第332章 这还远不是终点!(2/3)
。可你知道去年上海美影厂为《哪吒闹海》重修老胶片,光是修复‘混天绫’飘动轨迹就耗了四百三十七小时?一帧一帧,手绘补原。七毛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拿命熬出来的。”许情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伸手,从司齐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硫酸纸——上面是不同角度的“断桥残雪”速写,线条凌厉如刀刻,桥面石缝里竟生出几茎倔强的青苔。“他画了二十三稿。”她指尖点了点纸角日期,“从立冬画到大寒,每天清晨六点,站在断桥东头,等同一缕晨光穿过拱洞。”
印大天喉结上下滚动,盯着那纸青苔,忽然哑了声。
陶虹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盖上没擦净的铅灰,良久,把嘴里的花生渣咽了下去,低声问:“那……司若瑶的医馆布景,您是不是也……”
“嗯。”司齐应得干脆,“去富阳三处百年老药铺拍了三百二十张照片,拓了十七种药柜榫卯结构。连她煎药用的紫砂铫子,胎厚、釉色、提梁弧度,都按清末《杭城药肆考》复刻了三只。”
邻桌彻底静了。连隔壁桌啃酱肘子的大爷都放慢了咀嚼速度,眯眼打量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说话像在念碑文,一个听言如捧圣旨。
此时服务员认出人来,端着两盘热腾腾的焦熘肉片和醋溜白菜走近,刚要开口招呼,司齐却忽然抬手,示意稍等。他转向许情,从帆布包侧袋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某页,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圈出的句子:“第三场,司若瑶夜诊归途遇雨,伞骨断了两根。这里,‘她把伞往林炎那边偏了三分’——这个‘三分’,你觉得是距离,还是角度?”
许情没接本子,只抬眼看他:“是重量。”
司齐微怔。
“伞面湿透后重了四钱七分,她左手持柄,右手虚扶伞沿,重心自然右移。所以伞往他那边偏的,不是三分,是四钱七分的重量感。”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嘈杂的饭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偏得少了,显得刻意;偏多了,显得虚弱。四钱七分,刚刚好让他看见她鬓角被雨水洇湿的碎发,又不至于淋湿他肩头——这是她第一次,把‘分寸’用在了自己身上。”
司齐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杯中茶叶浮沉,像被无形之手搅动。
陶虹慢慢放下筷子,忽然说:“我昨天试镜,演司若瑶给林炎包扎手指。导演让我哭,我眼泪没掉下来,手抖得厉害。出来后才想明白……我不是不会哭,是没想清楚,她包扎时,究竟是在看他的伤口,还是在数他指节上的茧子。”
司齐终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眼角纹路舒展、唇线真正放松的那种笑。他端起茶杯,朝陶虹举了举:“明天,带着你数茧子的念头,再来试镜。”
印大天“嚯”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司老师!我能……能看看您那二十三稿断桥吗?就一眼!”
司齐没答话,只将信封往许情那边轻轻一推。
许情会意,抽出最底下一张——不是速写,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画面里断桥石栏斑驳,桥下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一只白鹭掠过桥拱,翅尖几乎要触到水面。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37年4月12日,陈师曾摄于湖心亭。桥未断,人已散。”
她没递给印大天,而是将照片翻转,让背面那行字朝上,静静放在桌角。
印大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盯着那行字,嘴唇翕动,却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暮色渐浓,饭馆里灯火次第亮起,油锅爆香的“滋啦”声重新响起。司齐与许情并肩走出店门时,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
“……原来‘分寸’是这么回事。”
“……四钱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