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致命ID》(1/3)
燕京深秋的午后，四合院里的阳光斜斜地洒进书房，暖意融融。司齐在整理旧物，主要是些手稿、笔记和过往信件。
有些需要留存，有些则已无必要。
他搬出一个积了些许灰尘的旧纸篓，打算将那...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
吴承远搁下筷子，没动那碗早已凉透的紫菜蛋花汤。他盯着汤面浮着的几缕淡黄蛋丝，像极了《九州封神录》第七集片头里那道劈开云海的雷光——细、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那道光，劈开了湖南台十年如一日的沉闷，也劈开了他心里那层裹了太久的灰翳。
肖辉没说话，只把桌上那碗热腾腾的排骨冬瓜汤往他手边推了推。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食堂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这光不刺眼，却踏实。
“老吴，”肖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你刚才说‘值了’。我听着，心里也踏实。”
吴承远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是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水滑下去，胃里像是被一只厚实的手轻轻按住，不再空悬。他忽然想起拍摄《九州》时最冷的那个凌晨，在浏阳河畔搭的“蓬莱仙岛”布景。零下三度，吊威亚的钢索冻得像冰棍，任泉吊在半空演御剑飞升，脸冻得发青，台词却一句没错，落地时脚下一滑，直接跪进了泥水里。陶惠敏二话不说，蹲下去就帮他擦裤管上的泥，自己膝盖也蹭破了皮，血混着泥水往下淌。郭导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在寒风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要的就是这股子气……不是仙气，是人气，是人扑上去、摔下来、再爬起来的那股子劲儿。”
那会儿没人敢想87.7%。
更没人敢想，长虹厂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里，一个叫王德发的湖南益阳农民，在访谈里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说：“俺们村以前就三台电视，一台黑白，两台彩电。现在家家有，为啥？娃们晚上喊‘快开电视！神仙打架啦！’——不开，娃哭，婆娘骂，连狗都对着黑屏的电视机嗷嗷叫。你说，能不开新电视不？”
吴承远鼻尖又是一酸，这次他没忍，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微潮。
肖辉看见了，没点破，只把汤碗又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老李他们刚送来的数据，第三轮广告拍卖，TCL那批‘王牌彩电’的标，比底价高了四倍。潘锐说，人家提了个小要求——广告里，必须让演员穿他们新款西装，还得用他们新出的‘超清显像管’特写镜头拍法宝发光。”
吴承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干涩却敞亮，惊得旁边一桌正讨论收视率的年轻人齐刷刷转过头。他笑得肩膀直抖，眼角又沁出一点湿意，却不再是委屈的泪，倒像是熬过长夜后，第一缕阳光照进窗缝时，玻璃上凝结的、带着暖意的露。
“穿西装……拍法宝？”他摇着头，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笑意，“这算哪门子合作？这是……这是求着咱们给他们的彩电当‘法器’使啊！”
“可不是么。”肖辉也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像被春风抚平的湖面，“方婷雪今早又打来电话，说央视一套今天重播《九州》第一集，广告时段全让给了健力宝和娃哈哈。两家老板亲自来了趟北京，拎着两箱饮料，硬塞给方主任，说‘就图个吉利，沾沾仙气’。方主任推辞不过，最后只收了一箱，还让技术部给健力宝的易拉罐拍了个慢镜头——拉环开启那一瞬，正好卡在雷震子劈开天幕的音效上。”
两人相视而笑，食堂里鼎沸的人声、碗筷的碰撞、远处飘来的辣椒炒肉香，全都成了这笑声的背景板。这笑声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一种千帆过尽的笃定。就像《九州》里那位白发苍苍的镇守天门的老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