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5000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2/5)
到水边围邨那栋灰扑扑的公屋,楼道里飘着隔夜咖喱鱼蛋的腻味。他脚步放得极轻,钥匙插进锁孔时手还在抖。门一开,母亲正弯腰拖地,父亲蹲在灶台前煎最后一块豆腐,油星噼啪爆响。家里窄小,锅碗瓢盆挤在不到两平米的厨房角落,煤气灶上那口黑黢黢的铁锅,锅沿裂了道细缝,用胶布缠着。“阿明返来啦?食饭未?”母亲直起身,围裙上沾着几点灰白的面粉。
“食……食过啦。”他声音干哑。
“睇下,今日电视播《四州》,阿爸都睇住。”父亲头也不抬,筷子夹起一块焦黄的豆腐,吹了吹,“呢个林炎,演得似模似样,比书入面仲激些。”
王家明喉咙发哽,差点应不出声。他点点头,逃也似的钻进那帘子隔开的“天地”,反手拉严布帘,世界瞬间缩成一盏昏黄灯泡照耀下的方寸之地。他拉开抽屉,手指触到那张硬质卡片的边缘,冰凉,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感。他把它抽出来,举到灯下。
深邃的星空紫底色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蓝,金色云纹如活物般流动。鸿钧老祖的虚影静立于混沌中央,袍袖垂落处,仿佛有星河流转。他翻过卡片,背面简介下方,“珍”字烫金,在灯光下灼灼生辉,像一小簇不灭的火焰。
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复撞击,每一次都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想起李志强昨日讥笑他“有钱都不会花”,想起司齐问他“发烧啊”,想起报纸头条上“陈生神话香江续写”的加粗大字。陈生……司齐……那个用文字砌起仙山琼阁的男人,此刻离他如此之近,近得能听见自己血液里奔涌的、同样滚烫的渴望。
他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旧铁皮盒——里面躺着他三年来所有习作:写满密密麻麻批注的《古文观止》摘抄本,抄录了《史记·项羽本纪》全文的练习册,还有十几页用不同颜色圆珠笔写的短篇小说草稿,标题分别是《墟市雨》《破布鞋》《公屋月光》……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刻着少年全部的心力。
他抽出一张空白稿纸,铺在灯下。笔尖悬在纸面,久久未落。他该写什么?写这张卡?写五十万?写父亲灶台上那口裂了缝的铁锅?写母亲围裙上洗不净的面粉?写李志强那声刺耳的“大陆仔”?还是写司齐在专访里说的那句:“故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心里长出来的,长在泥土里,长在人心里。”
笔尖终于落下,墨水洇开一小团深蓝。
他没写卡,没写钱,没写幻想。他写的是昨夜——
“……父亲煎豆腐的油星噼啪作响,像一串微小的、固执的鼓点。母亲拖地的湿痕在水泥地上蜿蜒,像一条不肯干涸的河。我坐在帘子后面,灯泡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我巨大的、晃动的影子。那影子很瘦,但脊梁骨是直的。我摊开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是刚才攥得太紧留下的。我看着它,忽然想起书里写的‘鸿钧讲道,混沌初开’。原来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未必是金乌腾空,或许只是一个人,在逼仄的斗室里,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掌心的纹路。”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他搁下笔,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没有狂喜,没有虚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平静。五十万是命运砸来的一块巨石,可他要做的,不是被砸扁,而是借着这石头的棱角,凿开一道属于自己的缝隙。
第二天清晨,他起得比平时早半小时。没去帮父母收拾摊档,而是默默煮了一锅白粥,煎了四只蛋,把最嫩的两颗菜心焯熟摆盘。母亲端起碗时愣了一下,父亲夹起蛋,嚼了几下,含糊道:“今日阿明手风顺啊。”他没应声,只是低头喝粥,米粒温润,熨帖着食道。
临出门前,他再次拉开抽屉,取出那张鸿钧卡,又从铁皮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