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真正的舞台?(1/4)
说明会之后。有人去总务拿资料复印件,有人去停车场。
还有人临走前不忘再和本院脑外科那边换一轮内线号码。
筑波大学的盐见贵之跟藤井院长、外科统括部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各自带着人散...
桐生和介没说话,只是将手边那支黑色签字笔轻轻搁在病历本旁,金属笔帽与木质桌面磕出一声极轻的“嗒”。
走廊外头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细微轮响,还有远处监护仪规律而沉稳的滴答声——那是深夜医院才有的、近乎呼吸节奏的底噪。
小村勇介仍保持着四十五度躬身的姿态,额头几乎要触到门框边沿。他后颈的肌肉绷得发硬,衬衫领口被冷汗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山下俊朗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脊背僵直,连吞咽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耳膜的搏动。
桐生和介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小村勇介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那只手还攥着采访本,封皮已被汗水浸得发软,边角卷起毛边。
“小村记者。”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不带温度地切开寂静,“你今天来道歉,是怕丢工作,还是怕被开除之后,在群马县再也接不到一条新闻线索?”
小村勇介喉结猛地一滚,没应声。
桐生和介没等他回答,径直翻开桌角那本蓝皮笔记本,纸页翻动时发出沙沙轻响:“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在分诊台前拦住一位七十二岁的糖尿病足溃烂患者,用摄像机对着他溃烂的脚踝拍了两分钟零三秒。那位老人说他只是想问问换药的事,但你没让护士解释,反而把话筒递到他嘴边,问‘您觉得医生不收您,是因为您年纪大、没医保,还是因为您穷?’”
小村勇介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他记起来了。那天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裤,右脚缠着渗血的纱布,被镜头逼得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着地砖发出刺耳刮擦声……他当时只想着“画面张力”,甚至悄悄让山下把机位压低十五度,好突出老人佝偻的腰背和脚上那截枯瘦如柴的踝骨。
“你剪辑时删掉了老人后面说的话。”桐生和介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他说:‘护士姑娘早跟我说过,得先挂外科门诊号,再由门诊医生判断要不要转急诊。我就是忘了挂号,不是医生不收我。’”
小村勇介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发出声音。
“你删掉的第二段,”桐生和介语调不变,却像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是分诊护士小林小姐。她对你解释了三次分诊流程,你全程低头看表,第三次她说‘如果您真关心病人,不如帮老人去自助挂号机上挂个号’,你抬头笑了一下,说‘我们做的是监督报道,不是志愿服务’。”
山下俊朗悄悄抬起眼,看见桐生和介正看着自己。
那一眼很淡,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像是刚连续做完三台手术后,站在洗手池前盯着水流从指缝间滑走时的眼神。
山下突然想起白天在急诊大厅拍到的画面——那个被骂“冷血”的年轻医生,蹲在老人身边,亲手托起对方溃烂的右脚,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清理创面边缘的坏死组织。老人疼得抽气,他左手始终稳稳垫在脚踝下方,右手动作轻得像在擦拭古瓷。后来护士递来新纱布,他接过时顺势替老人把歪斜的拖鞋扶正,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而那段,根本没进小村勇介的成片。
“你们播出去的,”桐生和介终于起身,拉开身后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窗外,沼田市郊山峦的暗影沉在靛蓝天幕下,几粒星子浮在远空,“是半截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