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有人清醒了，有人没有(1/4)
C臂机重新推入。拍出来的骨盆显示，左侧骶髂关节还有一点点不对称，耻骨联合也有一点残余偏差。
有人感到惋惜。
之前看到的骨盆复位结果，可以说是近乎完美。
现在么，够用。
...
桐生和介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白大褂下摆垂在膝头，手指还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堀川美津子攥着布包的手背上——那几道洗衣粉留下的白痕，像细小的裂纹，横亘在皮肤上，也横亘在某种被日常反复擦拭、却从未真正愈合的疲惫里。
他忽然想起昨天查房时，堀川弘一躺在ICU隔离窗后的情形：左胸塌陷，气管插管连着呼吸机，监护仪上绿线微弱起伏，像风中将熄未熄的烛火。护士说，他入院前曾独自开车送完最后一单货，绕了远路，只因客户临时加急；车翻进山道排水沟时，安全带卡扣崩开了一半，人被甩出去两米，头撞在水泥涵洞边缘。法医初步判断，撞击力来自右侧——说明他当时正试图避让什么，或是急打方向。可现场没有其他车辆刮擦痕迹，也没有目击者。
“桐生医生？”今川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提醒意味。
他回过神，点了点头，没说话。
森本信介已转向医务课那位老职员：“堀川先生的情况，ICU预计还要留观四十八小时。目前生命体征靠升压药维持，但心包填塞风险仍在。如果明天家属能办妥劳动灾害保险初审材料，我可以让事务局配合加急盖章。”
老职员推了推眼镜：“劳动灾害认定，得看飞鸟会社是否出具‘业务中事故’证明。现在他们连路线变更都咬定是个人行为……”
“那就不是他们的事。”森本信介打断，“医院只负责诊疗。但家属签字前，所有费用明细必须逐项标注医保适用范围、自费比例、可申请补助项目，并附上书面说明。这是规矩，不是商量。”
他语气平稳，甚至没提高音量，可话尾落定的一瞬，走廊顶灯似乎都静了半秒。
今川织侧眸看了森本一眼，又很快移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边缘——那是她常年随身携带的钢笔帽，磨得发亮，像一道无声的刻度。
桐生和介这时才迈步向前，蹲下身，与堀川美津子视线齐平。
他没碰她，只是把声音放得极轻：“堀川太太，您丈夫今天早上接的那个加急单，是送到西东京物流中心B栋3号仓，对吗？”
堀川美津子怔住，睫毛颤了一下，点头。
“配送表上写的到达时限是中午十二点整。”
“……是。”
“可他实际出发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五分。比平时早了四十五分钟。”
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数字。
桐生和介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是今早交班时，护理站打印的交接记录复印件。他展开，指着其中一行：
【06:15 堀川弘一先生于院外停车场完成签到，驾驶牌照为TOKYO-789-ROKU的重货车离院】
“这是监控截屏时间戳，和门禁系统记录一致。”他说，“他出门时，车速表归零，油量显示满格。说明他并非临时起意改道，而是提前规划好了全程。”
堀川美津子的手指猛地一缩，布包边缘被捏出深褶。
“可……可飞鸟的人说，路线变更没报备……”
“所以他们不敢让您签。”桐生和介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您签了，就等于默认‘路线由本人决定、风险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