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笑一个(1/3)
桐生和介回到医局。推开门。
里面的灯还亮着。
市川明夫和高桥俊白天里当牛做马，这会儿已经躲去值班室补觉了。
只有今川织还在。
她的桌上，摆着几张CT胶片，旁边是一台...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今川织的身影框在金属反光里。他站在那里没动，钥匙还插在锁孔中，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角力中抽身而出。桐生和介没立刻关门，只是垂手站着，听走廊尽头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被压抑许久后终于松动的齿轮声。
“后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电梯里本已渐暗的灯光仿佛又亮了一瞬。
今川织抬眼。
“堀川桑的腹腔填塞，是用的明胶海绵还是氧化纤维素？”
今川织一顿，下意识答：“明胶海绵。两块，填在肝肾隐窝和盆底。”
“那明天晨会前，我想看一眼术中照片——尤其是填塞位置与骨盆后环骨折线的关系。”桐生和介语速平稳，没有请求，也没有商量，“如果影像能看清髂内动脉主干走行受压情况，我们或许可以提前判断牵引时是否要预留神经减压窗口。”
今川织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难——而是这问题太准了。准得像一把解剖刀，直接切开了他今夜反复描画、又反复揉皱的那几张图纸里最不敢碰的软肋：骨盆后环移位不仅牵扯骨骼，更压迫着髂内动脉发出的臀上、臀下、阴部内动脉等多支分支。牵引若盲目加力，血管受压时间一长，远端组织缺血坏死的风险，比单纯骨盆不稳更致命。
可桐生和介连“神经减压窗口”这个词都用出来了——那是脊柱外科才惯用的术语，形容在牵拉过程中为避免神经根受压而刻意预留的张力缓冲区。一个刚毕业一年的研修医，凭什么把骨盆牵引和神经减压两个维度，在同一句话里拧成一根逻辑链？
电梯数字跳到“1”，门无声滑开。桐生和介侧身让今川织先出，自己跟在后面。两人并肩走回宿舍楼一层大厅，落地窗外，医院急诊入口的红灯仍固执地旋转着，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他今晚……没去医务课？”今川织忽然问，目光扫过前台值班护士桌上的签到表。那上面西园寺弥奈的名字旁边，潦草地画了个小叉——意思是“已离岗”。
桐生和介点头：“送她到车站。”
“她今天……”今川织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边缘，“在医务课核对了三份工伤认定申请表，全是车祸伤。其中两份被退回补材料，一份因用人单位拒签《事故经过说明》，她自己打了四通电话，最后说服对方人事课长下班前送来盖章原件。”
桐生和介脚步微滞。
今川织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池田说，她昨天开始整理近五年本院医疗纠纷调解记录，按赔偿金额、责任归属、纠纷起因分了七类，贴了不同颜色标签。今天下午，她把《劳动灾害补偿法详解》借走了，只借半天，说‘想对照案例看条款怎么落地’。”
风从玻璃门缝里钻进来，掀动今川织额前一缕碎发。他忽然停下，转身面对桐生和介，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刮过钛合金托盘：
“桐生君，你知道医院医务课事务员的平均在职时间吗？”
桐生和介摇头。
“十一个月零三天。”今川织说，“去年入职的十七人，十三人撑不过半年。剩下四个，两个转岗清洁组，一个考了护理资格证去当助手，最后一个……上个月确诊重度焦虑，住院两周。”
他停顿三秒，才把最后一句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