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令人失望(1/4)
下午四点二十分。高崎市国立综合医院，临时会议室。
今川织把病程记录、术后经过、复查片子和用药变更单，一份一份摊在桌上。
经过一周的术后管理。
堀川弘一的生命体征稳定，各项...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残留的紧张余温。堀川美津子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掐着纸袋边缘，饭团塑料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又抬眼望向西园寺弥奈——那张苍白却绷得极紧的脸，眼下青黑如墨，怀里那两本厚书的硬角几乎要硌进她瘦削的肋骨里。
“西园寺小姐……”她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刚才说的……那些条文，真能用？”
西园寺弥奈没立刻答话。她把怀里的书和手写纸往怀里收了收，喉结上下一滚，才开口：“劳动基准监督署去年十月发布的《关于个人事业主实际雇佣关系认定指引》第十七条第三款，配套判例编号R2-08917，就是昨天上午在千叶地裁刚宣判的‘佐藤运输案’。”她顿了顿，呼吸略沉，“堀川太太，您丈夫的配送单背面印着飞鸟安心便的红色公章，路线图上连红绿灯等待时间都标了分钟数——这不叫‘业务委托’，这叫‘指挥管理’。”
她说话时，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三年前在神户某家小型整复院实习时，被病人突然挥起的拐杖扫中的。当时没人教她怎么应对会社施压，也没人告诉她法律条文能当刀使。她只是默默把《劳动基准法施行规则》抄了三遍，把每个逗号的位置都记进肌肉里。
堀川美津子忽然弯下腰，把纸袋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不是哭，是那种被长久憋住后骤然松开的虚脱。她肩膀颤了几下，又慢慢直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巾，仔细擦掉嘴角一点饭粒残渣。
“我儿子……今年高二。”她忽然说，“昨天打电话来，说数学模考只考了四十二分。他以前从来不低于七十分。”她停了一瞬，目光落在西园寺弥奈胸前歪斜的临时名札上，“你多大？”
“二十六。”
“比我小八岁。”堀川美津子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得像刚解冻的冻土，“可你说话的样子……好像已经替人打过一百场官司。”
西园寺弥奈没接这话。她只是把手里最上面那本《劳动灾害认定实务手册》翻到折角页，递过去。纸页边缘磨损严重，边角卷曲泛黄，几处重点段落被荧光笔涂成刺目的柠檬色，旁边密密麻麻挤着铅笔批注：“此处需同步提交GPS行车记录仪数据（若会社强制安装）”、“注意！扣款通知单必须加盖人事课印章，仅物流部章无效”。
堀川美津子接过书，指尖蹭过那些凸起的字迹，忽然问：“你是不是……也替谁这么争过？”
西园寺弥奈垂眸看着自己鞋尖——那双廉价的黑色护士鞋，左脚鞋带系得格外紧，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把怀里另一本《骨盆创伤诊疗指南》换到右手，左手顺势插进白大褂口袋。指腹碰到一张硬质卡片——那是她昨天深夜在医局抽屉最底层翻出来的、桐生和介留在这里的旧借书卡，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西园寺弥奈，1993年4月，东京医科齿科大学附属医院图书馆”。
“堀川太太。”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现在去医事课填表吧。池田前辈在等。”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口。西园寺弥奈脚步很稳，但每一步落下时，左脚鞋跟都比右脚重半分——那是长期站立导致的轻微代偿性倾斜，去年体检时医生圈出过X光片上的椎体轻度侧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