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盛夏的花火(1/4)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乌川河岸的两边,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第一枚升空的焰火。
以及,接下来这一年里难得能把所有烦恼忘记的几个小时。
桐生和介和今川织仍牵着手...
十字路口的红灯终于跳成绿色,今川织迈步向前,脚步却比先前慢了些。桐生和介跟在她身侧半步,余光里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在路灯下泛着淡青的冷光。她没再看自己,也没再提浴衣的事,可那句“反正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像根细线缠在空气里,绷得极紧,一扯就疼。
他们拐进车站后那条窄巷,两旁是低矮的居酒屋与小面馆,木格窗里透出暖黄灯光,烤鱼的焦香混着清酒微酸的气息浮在晚风里。今川织在一家挂着褪色蓝布帘的拉面店前停下,帘子上用墨笔写着“山田家”,字迹歪斜,边角已磨得发白。
“就是这儿。”她说,掀帘进去。
店内只有四张吧台座,角落一张小桌旁坐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往便当盒里夹腌萝卜。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见是熟客,只朝今川织点了点头,便转身去煮面。桐生和介拉开椅子坐下,木质凳脚在水泥地上刮出短促的声响。
“豚骨酱油,双叉,溏心蛋加一份海苔。”今川织报菜名时语速很快,像在念手术器械清单。
“一样。”桐生和介接道。
老板娘应了声,锅里的水又沸起来,蒸汽扑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霓虹的倒影。桐生和介看着今川织把袖口往上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没碰筷子,只是盯着面前空碗,目光沉静,仿佛那碗里已经盛满了某种他看不见的东西。
“前辈……”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今川织抬眼。
“京都的染坊,我认识一个。”
她睫毛没颤,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西阵织那边有家老铺,叫‘松井染工所’,老板姓松井,六十七岁,带徒弟三十多年,只接手绘友禅和注染。他不接机器单,不接网红款,但——”桐生和介顿了顿,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正面印着金阁寺秋景,背面是几行潦草的日文,“去年实习结束前,他送我的。说要是哪天想订一件真正能穿十年的浴衣,就拿着这个去。”
今川织伸出手,指尖在明信片边缘停了半秒,才接过。她翻过来,对着灯光看背面那行字:“松井桑言:布要呼吸,人亦然。勿急,勿贪,勿失本色。”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肌肉一次极轻微的抽动。
“你留着这个?”她问。
“一直没丢。”
“为什么?”
桐生和介望着她眼睛,“因为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布料,才能配得上你站在我旁边的样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板娘端着两碗面出来,热汤腾起的白雾隔开两人视线。今川织低头吹了吹汤面,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她吃第一口时,筷子尖稳稳夹起一缕叉烧,肉汁滴在汤面浮油上,漾开一圈圈细纹。
“松井染工所,”她忽然说,“在西阵三条通往北,第七个岔路口右转,铁皮门锈成褐色,门环是铜的。”
桐生和介怔住,“前辈去过?”
“去年冬天,送标本去京大附属医院,顺路看了眼。”她咽下一口面,声音平淡如常,“门锁着,院子里有晾布架,上面挂着半幅没染完的蓝底白菊——颜料还没干透,被风吹得轻轻晃。”
桐生和介心头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