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隔着十几公里的命令(2/4)
七月廿三 晴 气清”。她把匣子推过来时，桐生和介看见她左手无名指根部有道细长旧疤，横贯指节，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付款。”她说。
桐生和介摸向钱包。今川织却先一步抽出皮夹，抽出三张崭新的万元钞票，压在木匣上。纸币边缘还带着印刷厂特有的微涩触感。
“前辈……”他伸手想拦。
今川织抬眼，目光平静：“你付寻呼机，我付浴衣——很公平。”
老妇人收钱时，拇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捻，发出极轻的“嚓”声，随即点头：“明天下午四点，来取。”
“为什么不是现在？”桐生和介问。
“匣子要熏三天。”老妇人指了指角落一只青铜熏炉，炉盖缝隙里正逸出一缕几不可察的淡青烟，“沉香、柏叶、陈年艾绒——去火气，定色魂。你们走吧，熏炉不能见生人。”
今川织没异议，转身掀帘。桐生和介跟出去，身后门铃再响一声，像一声短促的叹息。
走出雷门时已近九点。仲夏的夜气沉甸甸地压下来，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转角处断开。今川织忽然问：“他记得伏见稻荷吗？”
“记得。”桐生和介答得很快，“去年十一月，你替我去那边的诊所代班，连续七天夜诊。”
“不是那个。”今川织脚步未停，“是更早。你刚来研修院，第一轮轮转，在急救外来撞翻处置车那天。”
桐生和介喉结动了动。
“那天下午，你被叫去支援西吾妻的车祸现场。”今川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群马县道263号，大桥弯道。雪下得不大，但路滑。你主刀剖腹探查，救回一个孕妇，孩子早产两周，活下来了。”
桐生和介怔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隔壁手术室。”今川织终于侧过脸，霓虹灯牌的光掠过她眼尾，“你在缝合子宫的时候，手抖了三次。不是技术问题，是太累了。但你没停下来喝一口水，也没让护士换手套——怕耽误时间。”
桐生和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后来你去便利店买关东煮，站在门口数硬币，数了四遍，还是少了一百円。”今川织继续走，“我帮你垫的。”
他记起来了。那个雪夜，便利店暖气太足，玻璃门上全是水汽，他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模糊的雾。今川织站在雾气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热腾腾的萝卜和魔芋，另一个——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袋口露出半截靛蓝布角。
“那件浴衣……”他嗓子发紧，“是你那时候买的？”
今川织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停下脚步，指向斜前方一家亮着暖光的小店：“拉面，他说过的。”
店面窄小，门楣上悬着块手写木牌：“一兰亭”。掀帘进去，只有六张吧台座，老板正在揉面，面粉沾满眉梢。见有人来，他头也不抬：“两位？”
“嗯。”今川织摘下帆布包，放在高脚凳旁，“豚骨，双份叉烧，溏心蛋，海苔，不要葱。”
桐生和介跟着坐下：“一样。”
老板应了声，转身抄起长柄勺搅动大锅。汤底翻滚，乳白浓稠，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桐生和介低头解白大褂扣子，今川织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
他抬眼。
她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扣子，别解。医院的味道，留着。”
桐生和介没动。他看着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粒薄荷糖。她拈起一颗含住，舌尖抵着糖粒碾碎，清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住了汤底的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