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除了他之外(1/4)
凌晨1点。霞关一丁目的厚生省省厅大楼。
长廊里的灯光稀稀落落,每隔一盏地亮着荧光灯。
这是年初定下的节电措施。
起因是阪神那场地震之后,各省厅都被要求做出点姿态来,后来姿...
风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掀动了今川织放在床头柜上的论文打印稿。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她没去按住它,只是盯着镜子里那个穿浴衣的人——不是穿好了,而是将整套衣料贴在背后,侧身比对,腰线、袖长、襟口的高度,一寸寸默记于心。指尖还留着布料的微凉触感,那种柔软又挺括的质地,是京都西阵织坊特有的捻线工艺,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接缝。
她忽然想起桐生和介第一次陪她去草津温泉时,在汤本町那家老铺子买手巾。他挑了三条,一条靛青,一条樱粉,一条月白。结账时女店主笑着问:“是给太太选的吗?”他没否认,只说“她喜欢素净些的”。今川织当时站在他身后半步,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檐下风铃。
现在这身浴衣,比那三条手巾更郑重。
她松开手,让衣料滑落回膝上。深紫底子的山茶花浴衣还在衣柜里叠得好好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而眼前这套牵牛花的,却是他亲手挑的、寄来的、又亲自送到门口的——哪怕人没出现,盒子却实实在在躺在玄关地砖上,蓝带系得一丝不苟,货签上的墨字清晰可辨:京都·藤原染工房·夏限定·牵牛纹。
今川织起身,把寻呼机重新放回床头。屏幕还亮着,【724106】四个数字已经淡去,但刚才那一瞬的震动仍留在掌心。她没再看第二眼,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磨砂玻璃小瓶。里面是薄荷味的润唇膏,去年冬至夜值班后,桐生和介塞给她的。“嘴干裂了,说话都疼。”他当时这样说,手指上还沾着刚拆完石膏的病人渗出的药膏印子。她没道谢,只拧开盖子,旋了一小截,涂了两下。后来这支膏用完了,她再没买新的。直到上周,在医局饮水机旁,看见他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五支同款。
她拧开瓶盖,抹了一点,冰凉沁入唇纹。
下午两点四十分。
今川织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调整腰带。深蓝色半幅带绕过腰际时略紧,她屏住呼吸,慢慢收紧。布袋里装着木屐、小梳子、折扇、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地图——高崎祭的路线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乌川河岸主会场、消防临时驻点、以及两家最近的急诊协作医院。她没带钱包,也没拿手机,只把寻呼机扣进布袋侧面暗袋里。这是医生的习惯:不依赖电子设备,不把命交到信号格数上。
出门前,她顺手关掉了客厅那盏常亮的落地灯。
电梯下行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金属轿厢壁上。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牵牛花仿佛在走动中悄然绽放。三楼、二楼、一楼……叮一声,门开。她跨出去,脚步却顿住了。
桐生和介就站在大厅玻璃门外。
没穿白大褂,没戴听诊器,甚至没背他那台总被市川明夫嘲笑“像扛着台收音机”的旧款录音笔。他就穿着一件浅灰短袖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个帆布包。阳光穿过玻璃,在他发梢镀了一层毛边似的金光。他没笑,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半幅带上,停了两秒,才抬起来。
今川织没动。
他也没走近。
两人隔着一道玻璃门,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外面蝉鸣骤起,尖锐而固执,仿佛要把整个盛夏钉死在此刻。
三秒后,桐生和介抬起右手,指腹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