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疯狗见谁都咬(2/4)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你会走吗?”她问得极轻,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刘宁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灰白。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报告结果决定去留,是她的态度。她问的从来不是孩子是不是他的,而是他会不会因为一个“不是”,就转身离开——就像当年,她爷爷咽气那晚,所有亲戚围着灵堂哭嚎,唯有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一滴泪也没掉。没人敢靠近她,连最亲近的姑妈也只是远远递来一碗糖水,手抖得碗沿磕着瓷碟叮当响。她知道,只要她不倒,那扇门就不会关上。
他慢慢松开一直绷紧的肩膀,把朵朵换了个更稳妥的姿势,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小小的额头。婴儿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拳头松开又攥紧。
“楚楚,”他叫她名字,不再叫姐姐,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如果报告说不是我的,我会再做十次,一百次。直到它变成‘是’为止。”
钟楚楚睫毛颤了颤。
“可如果……”她喉头微动,“如果它永远是‘不是’呢?”
刘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透出底下温热的水流。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极小心地擦过她眼下一道尚未干透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那就说明,”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我这辈子,只配守着一个‘不是’。”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朵朵在刘宁怀里动了动,小嘴一张,打了个无声的呵欠,粉嫩的舌尖微微吐出一点。
钟楚楚望着那点粉色,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这微小的、全然无防备的生命力,轻轻撞开了一道缝隙。不是豁然开朗,而是裂缝里漏进一缕光,微弱,却执拗。
她没躲开他的手指。
“你进来吧。”她终于说,转身走上台阶,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孩子要换尿布了。”
刘宁跟在她身后,一步都不敢快,一步都不敢慢。他进门时,习惯性地低头,避开门楣——那是他第一次来时,姜云笙笑着提醒他“我们家门矮,刘首长得低头”的玩笑话。可这一次,他低头的动作里,没了拘谨,只剩一种近乎庄重的顺从。
屋内暖气融融,混着淡淡的婴儿皂香。阿姨正在厨房熬米糊,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见刘宁抱着孩子跟在钟楚楚身后,惊得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锅里。她急忙抹手出来,想接孩子,刘宁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朵朵护得更紧,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占有。
钟楚楚没说话,只是朝阿姨摇了摇头。阿姨立刻会意,识趣地退回厨房,只留下门帘轻轻晃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刘宁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怀里抱着朵朵,像抱着一座微型圣殿。钟楚楚蹲在他身前,解开孩子襁褓。她动作很熟稔,指尖微凉,却稳定。刘宁盯着她低垂的脖颈,那里有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忽然想起那一晚,她也是这样蹲着,替他系好散开的衬衫扣子,指尖无意擦过他锁骨,他浑身一颤,喉结滚了滚,却只敢傻乎乎地笑:“姐姐,你手好凉。”
“她踢腿有力。”钟楚楚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按了按朵朵的小肚子,“以后肯定跑得快。”
刘宁忙点头:“对!像你!你在校运会拿过跳高冠军!”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语速飞快,“我查过你们学校的旧报纸,1983年秋季运动会,钟楚楚,女子跳高第一名,成绩是一米五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