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半生烟火(1/4)
看着口不对心的左丞,颜时序便知自己投其所好成功了。内廨遇火,左丞财物大损,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是心如刀割,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亏损。
而衙门库房的钱财是要走账的,不好乱动。
...
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停在周烈脚边——一枚铜铃,一枚墨玉鱼符。
铜铃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浮雕着细密的云雷纹,铃舌却是一截漆黑如墨的骨节,微微晃动时,竟无半点声响;墨玉鱼符约有三寸长,温润内敛,一面阴刻“察事”二字,另一面则是一道蜿蜒如龙的篆纹,尾端微翘,似将腾空而起。
周烈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认得这鱼符——星槎渡“阴司引渡使”才配持用的信物,只传于七位执令阴差之手,每一道鱼符都与主人精血相契,断不可伪造,更不可私授。而那铜铃……是“噤声铃”,星槎渡秘制法器,专克人境修士的气机外放、真言咒诵、神识外探,一旦摇动,百步之内,武者如陷泥沼,术士若失五感,连最基础的吐纳都会滞涩三息。
可这东西,不该出现在颜时序手里!
周烈猛地抬头,只见颜时序端坐车辕,背对车厢,一手执缰,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身形挺直如松,肩线沉稳,毫无防备之态。可就在他目光抬起的刹那,颜时序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在剑鞘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三声,不疾不徐,如雨打芭蕉。
周烈心头一震,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掀帘跃出的动作压了下去。
这不是察事厅的马车——这是星槎渡设的局。
但颜时序不是弃子吗?不是被逐出星槎渡、失忆流落东都、靠姐夫铁匠铺苟活的废人吗?他怎么会有阴司引渡使的鱼符?又怎会懂“叩指三响”这等只有渡使亲传弟子才知的暗号?
叩指三响,意为“信已验,人已验,路已开”。
星槎渡内部,唯有渡使亲点、经三重血誓、入阴池洗髓者,方可听懂此音。
周烈僵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甲缝里渗出。
马车拐过修真坊西角,驶入一条僻静窄巷,两侧高墙耸立,青砖斑驳,墙上爬满干枯藤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钝响,仿佛碾的是人的脊骨。
忽然,车厢顶上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像是瓦片被踩裂。
周烈耳廓微动——不是风声,不是鸟雀,是活物落地的分量。
紧接着,左侧墙头,一道灰影如纸片般贴着砖缝滑下,无声无息,悬停在窗沿三寸之外,衣袍未扬,发丝未颤,唯有一双眼睛,幽黑如古井,正隔着薄薄一层窗纸,静静凝视着他。
周烈屏住呼吸,缓缓后退,脊背抵住车厢板壁,冷汗浸透破衣。
那眼神没有杀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像看一具尚在喘气的尸首。
同一时刻,右侧墙头,一点寒芒自檐角斜刺而出——不是刀,不是剑,是一枚三寸长的银针,针尖泛着淡青色的微光,针尾系着一根比蛛丝更细的玄色丝线,丝线另一端,隐没于隔壁酒肆二楼半开的雕花窗内。
周烈额角青筋跳动,终于明白了。
不是颜时序带他出狱。
是颜时序,押着他,走进了星槎渡自己布下的伏击圈。
而这伏击圈,根本不在码头。
在半途。
在所有人以为他将直奔南市之时,星槎渡已在巷中埋下三重杀阵:墙头伏影,檐角藏针,车顶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