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圣火教(1/4)
察事左丞没有府邸,常年居住在衙门。值房是办公场所,内廨则是住所,内廨焚毁后,值房就兼具了办公和就寝双重功能。
大圣朝的宦官,都有长住衙门、军营的习惯,这源于代宗朝的一起刺杀案。
...
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停在周烈脚边——一枚青玉腰牌,一柄缠着黑布的短刃。
周烈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青玉腰牌上浮雕云纹,正中阴刻“星槎渡·阴差”四字,背面还嵌着半枚残缺的青铜鱼符,与他三年前亲手交还给阴差的那枚严丝合缝。而那柄短刃……刃鞘微凉,触手生寒,鞘口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是去年冬夜,他在渭水码头替阴差斩断追兵铁索时,被崩飞的碎石擦出的旧伤。
他死死盯着那两样东西,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伸手去碰。
马车忽然颠簸,车身倾斜,周烈下意识扶住厢壁,指尖在木纹上刮出三道白痕。窗外市声渐沸,吆喝、叫卖、车轮碾过青砖的闷响,混着南市特有的鱼腥与豆豉酱香扑入车厢。他听见颜时序压低嗓音对车夫说:“绕过西市角楼,走永通渠侧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阴差若真要接应,该在码头外围设暗哨,不该把信物提前塞进车厢——这等于告诉周烈:我们已确认你脱身,且对你完全信任。可星槎渡的规矩,向来是“见人验符,验符放人”,从未有过未见其面便予信物的先例。更遑论,阴差从不亲授兵刃,此刃必是旧物,是刻意寻来唤起记忆的钩子。
周烈缓缓松开扶壁的手,指腹沾着木屑,却像摸到了火炭。
他忽然记起昨夜狱卒换岗时,那个新来的年轻狱卒递水囊给他时,拇指在杯沿轻轻叩了三下——星槎渡联络暗号,三叩为“风起”,意即行动将启;而今日晌午提人前,颜时序踏进大狱时,并未佩刀,袖口却有两道极淡的靛蓝印痕,是星槎渡制式墨汁干涸后留下的渍。
墨迹未褪,人已入局。
周烈闭了闭眼,额角沁出冷汗。不是察事厅在钓鱼,是星槎渡在借刀杀人——他们早知颜时序已叛,故意抛出诱饵,让他自投罗网,再借察事厅之手,将周烈这个知情者彻底抹去。阴差真正想救的,从来不是他周烈,而是借他之死,坐实颜时序勾结逆党的罪名,断绝他回归星槎渡的所有可能。
可若如此……为何又要给他恢复行动能力的机会?
周烈猛然睁眼,目光如电扫向车厢角落。那里堆着几捆麻绳,绳结打得极巧,是“活扣七返式”,星槎渡内门弟子才学的缚术。但绳头磨损严重,显是新近拆解过,又匆匆复原。他不动声色,屈指弹了弹麻绳,一声极轻的“铮”响——绳芯里裹着寸许长的银丝,遇气则鸣,是阴差独有的“听风引”。
银丝在震,说明车外有人缀行,且距车厢不足三丈。
不是察事厅的隼,隼用的是鹰羽哨,声音尖利刺耳;这是星槎渡的“地听鼠”,专贴青砖墙根潜行,靠银丝共振辨位。
周烈嘴角泛起一丝惨笑。原来阴差连退路都替他备好了——若他中途跳车,便立刻触发银丝警讯,埋伏者现身截杀;若他安坐不动,则随马车直抵码头,落入察事厅天罗地网。无论选哪条路,他都是死棋。
可死棋,未必不能掀盘。
周烈慢慢俯身,拾起青玉腰牌,拇指摩挲背面鱼符缺口,忽将短刃抽了出来。
刃长一尺二寸,寒光如秋水,刃脊上刻着细密云篆:“溯流光”。
他记得这名字。三年前,阴差曾持此刃斩断渭水龙脉支流,令整座码头枯竭三日,只为掩护一艘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