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救人(1/5)
池心浸着一轮圆月,水面寂然无波。一根竹篙斜斜插入水中,搅碎了满池月光,小舟荡起的涟漪层层叠叠扩散开。
阿宴慵懒地躺在船尾,红艳华美的衣裙盖在身上,露出圆润香肩,酥胸若隐若现。
...
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停在周烈脚边——一枚铜铃,一枚墨玉符。
铜铃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泛着暗青光泽,铃舌是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悬于铃腔中央,纹丝不动;墨玉符则刻着扭曲的篆文,边缘沁出淡薄黑雾,仿佛活物般缓缓游走,一触即散,又悄然聚拢。
周烈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将跃出车窗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认得这两样东西。
星槎渡阴差独有的“缚灵铃”与“归途符”。
缚灵铃不响则已,一响即锁神魂三息,三息之内,人境巅峰亦无法提气、睁眼、转念;归途符更邪门——只要沾身,便会在三炷香内,自动牵引持有者回归星槎渡设下的接引阵眼。哪怕你逃至千里之外,只要符未毁、铃未碎,便如牵线木偶,步步走向死地。
可阴差怎会把这两样东西,提前交到颜时序手中?!
周烈猛地抬头,正对上颜时序侧过脸来的一瞥。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没有戏谑,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就像在看一件早已封箱入库的旧物。
“别动。”颜时序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入耳膜,“铃没响,符没燃,你还有三息之外的命。”
周烈浑身僵住,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不敢动一根手指。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转入南市坊墙夹道,两侧高墙林立,墙头野草摇曳,风卷起尘灰,扑打在车帘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里的碎瓦砾,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如同骨骼错位。
就在此时,颜时序忽然抬手,掀开左侧车帘。
一道身影贴着墙根疾掠而过,灰衣束发,腰悬短刃,足下无声,连影子都比常人淡三分——是隼。
周烈心头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隼竟一路尾随至此?!
可颜时序掀帘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示威,倒像随手拂去一粒浮尘。
紧接着,颜时序右手按在车厢壁上,指节屈起,极轻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三声之后,车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机括咬合。
周烈余光扫见——车顶暗格弹开一道窄缝,一截雪白翎羽悄然垂落,随即被风卷走。
雪衣。
它一直伏在车顶。
方才那三声叩击,是暗号。
周烈脑中电光石火:昨夜金河馆,颜时序绕路、挥手、召鸟……原来不是防察事厅,而是防星槎渡!他在用雪衣反向标记阴差的伏兵位置!可雪衣分明说,只看见三个隼……那车顶的翎羽,是谁放的?谁授意的?谁在替他盯梢?
念头未落,马车猛地一顿,车辕前蹄扬起,嘶鸣破空。
已至南市码头。
咸腥水汽裹着潮音扑面而来,千帆林立,桅杆如林,绞盘吱呀作响,纤夫号子粗粝如砂纸刮过耳膜。货栈之间人影攒动,挑夫赤膊淌汗,船工吆喝着抛缆,小贩推着糖糕车沿岸叫卖,喧嚣鼎沸,烟火蒸腾。
颜时序跃下车辕,拽起周烈,拖着他大步流星穿过人群。
周烈被迫踉跄跟上,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左侧茶棚里,一个戴斗笠的老叟正慢条斯理筛着茶叶,竹筛晃动间,袖口露出半截靛青腕带;右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