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绝密任务(1/3)
九月的燕京天气热浪汹涌，太阳蒸腾的热气直往人身上扑。再加上绿皮火车里面乌泱泱的都是人，朱霖几人身上都被汗水给浸湿了，浑身黏糊糊的。一到家，朱母在厨房做饭。朱霖几人连忙去洗澡和换衣服，刘济民...
费彝民脚步沉稳，皮鞋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两位中年人一左一右随行，王窄城身形微胖，戴一副玳瑁边圆框眼镜，手指粗短却异常干净；汤秉达则清癯挺拔，灰布中山装扣得一丝不苟，袖口磨得微微泛白，左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指针正悄然滑过六点零三分。
刘济民侧身引路，手心微汗，却将门帘掀得极稳。院中石榴树正盛，红花灼灼垂于檐角，晚风拂过，几片花瓣簌簌落进刚端上桌的凉拌黄瓜里——聂云岚刚用井水镇过的，翠色欲滴，淋着麻油与蒜末调成的汁子，泛着细碎油光。
“费老，您快请上座。”刘济民扶住堂屋门槛，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度，是敬，亦是压着心头翻涌的潮。他记得七年前在香江大会堂，费彝民站在讲台前，用粤语、国语、英语三语交替发言，讲《大公报》如何在殖民地夹缝中守报格，讲“文人报国不在庙堂，在字句之间”。那时自己不过是个蹲在后排记笔记的军区宣传干事，钢笔尖在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像一颗不敢跳出来的心。
费彝民却未入座，径直走向院中石桌，目光停在刘济民上午新写的一页草稿上——那是《壮志凌云2》人物小传的开头，钢笔字迹浓淡相宜：“林振邦，三十八岁，歼-8试飞员，左耳鼓膜穿孔两次，右膝半月板撕裂未手术，因坚持完成三次超音速俯冲测试，获空军‘金头盔’提名，后被临时取消资格……”
“振邦？”费彝民轻念出声，指尖抚过纸面，“这名字，倒让我想起1954年广州白云机场那个摔断腿还爬着校准罗盘的小伙子。”
王窄城笑接道：“费老记性真好！那年我正管民航调度，亲眼见他拿绷带缠着血糊糊的膝盖，在跑道边画风向箭头，画得比标线还直。”
汤秉达忽开口，声音如旧瓷相击：“可如今，振邦们连画箭头的地方都没有了。”他抬眼扫过院墙——墙根下堆着几本卷边的《航空知识》，封底印着“1979年内部参考”，纸页边缘已泛黄酥脆。“去年我去沈飞，车间老师傅说，新机图纸改了十七版，试飞大纲却卡在‘安全冗余系数’上，等空军批。批文下来那天，林振邦的儿子发高烧四十度，他正陪机组做最后地面联调。”
刘济民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想起昨夜伏案时，石悦有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铝饭盒，揭开盖子，里头是两块酱肘子、一撮碧绿葱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爸说，别光写英雄，也写写他们裤兜里揣着退烧药、车票、孩子画的歪扭飞机的战士。”——那张纸条此刻正压在他书桌玻璃板下，边角已被汗水浸得微卷。
聂云岚端来三碗银耳莲子羹，雪白稠润，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刺目。费彝民舀起一勺，热气氤氲中抬眼：“济民，你写石平阳，写他三年没提干，写他替诬告自己的刘发展背米上山，写他爹死时攥着没拆封的军功章匣子……可你知道么？香江《文汇报》上月登了篇报道，说驻港英军有个华籍信号兵，连续十年值守维多利亚港雷达站，每逢台风天必徒手攀塔校准天线，去年退休，领了枚铜质服务勋章——勋章背面刻着‘忠于职守’四个汉字，是港督亲手焊的。”
刘济民怔住。他忽然明白费彝民为何千里迢迢而来——不是为夸一句《弹道无痕》写得真，而是要在他笔锋即将刺向空军献礼片之际，轻轻按住他执笔的手腕，告诉他：忠诚从不只有一种形态，牺牲亦非仅存于硝烟弥漫的战场。
“费老……”刘济民声音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