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借剑一用,清风斩蛟(1/4)
南宫知秋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叶小舟,清风自岸边轻轻一纵,跃上船头。小舟无风自动,缓缓向着湖心荡去。
南宫知秋轻声开口:“清风,一朝破境,你心里可有什么感悟?要不要写信告诉天虚宫的师兄。”
以少女的聪慧,暖意明白过来,清风方才那一声师兄,唤的并不是她。
清风没有答话,只是蹙眉望向湖心渐渐泛开的涟漪,忽然低声自语:“倘若你跟姬无双交手......”
少女闻言哑然失笑:“我又没跟他打过,你要不要一会儿试试?......
银壶倾泻,酒液如汞,泛着幽蓝微光,一滴未溅,稳稳落入玉杯之中。那酒色初看是寒霜凝成的冻雪,再细瞧,却似有万千星子在杯底缓缓旋转,浮沉明灭,恍若将整条银河碾碎、熬炼、沉淀于方寸之间——此非凡酿,乃花月楼压箱底的第七品灵酒“屠苏”,传说饮之可溯光阴、照本心、斩妄念,亦可燃命魂、焚因果、断来路。百年间,只启封三次:一次为祭故主,一次为镇楼中地脉暴动,第三次……便是今日。
李隐指尖微颤,却不是因惧,而是那酒香入鼻一瞬,竟与他丹田深处蛰伏已久的圣体本源隐隐共鸣。一股灼热自脐下三寸奔涌而上,直冲百会,仿佛沉睡千年的火山被一缕春风悄然叩醒。他喉结微动,目光却未落于酒上,反倒抬眼,静静望向桑影。
桑影正垂眸整理袖口,青丝垂落颊边,遮住半张脸,只余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她没看他,却知他在看。她更知,这一杯屠苏倒出,便再无退路——不是他的,是她的。
“你不怕?”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久未启封的古琴拨响第一根弦。
“怕什么?”李隐端起玉杯,指尖拂过杯沿冰凉刺骨的纹路,“怕酒有毒?还是怕酒太真?”
桑影终于抬眼,眸光如淬火玄铁,冷而亮:“怕饮下之后,看见你不该看见的东西。”
李隐轻笑,仰首,将整杯屠苏缓缓倾入口中。
没有烈焰焚喉,没有寒冰割舌。那一口酒入腹,竟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于刹那间,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一幅画卷——
不是幻境,不是梦境,是记忆的残片,是时间的断层,是被强行剜去又偷偷埋进血肉里的旧事。
他看见一座青铜巨门,门上刻满逆鳞纹,门缝里渗出暗金色血珠,一滴、两滴……汇成细流,蜿蜒淌过青石阶,最终浸透一双绣着白鹤衔芝的云履。
他看见一只素手执剑,剑尖滴血,血珠坠地即化为赤色昙花,一朵,两朵,连绵成海。那剑柄缠着褪色红绫,绫角绣着半个“桑”字。
他看见自己跪在门内,浑身浴血,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金光翻涌,圣体本源如熔岩奔突;而面前那人背对他而立,玄袍猎猎,袍角染墨,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龙纹玉珏——正是他当年在玉女宫废墟捡到、一直贴身收藏的那枚!
画面骤然崩碎。
李隐猛地呛咳一声,一口黑血喷在衣襟上,血中竟浮着细碎金屑,如星尘坠落。
桑影脸色煞白,倏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枚青玉小瓶,指尖一挑,三滴碧色药液悬于空中,莹莹欲滴。可她手悬半空,却迟迟未落。
因为李隐抬起了头。
他双目赤红,瞳仁深处却不见怒火,只有一片荒芜死寂,像万年雪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之下,压着一座早已熄灭的火山口。
“原来是你。”他声音极轻,却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当年拦我破门的,是你。”
桑影指尖一颤,三滴碧液“啪嗒”坠地,瞬间蒸腾为三缕青烟,袅袅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