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桂花糕(1/4)
“这个叫片儿川，雪菜，新笋，还有肉片。”净慈热情对他介绍，自作主张翻出铜钱买了两碗。待浇头面端上来，小女娘推给他一碗，又去拿小碗，和身边那个更胖些的小女娘头靠头分着吃。
蔺惟之侧身，另要了一碗。
“我们——”净慈原本想说，我们够吃一碗，但其实是不够的，就不说了。
清圆吃的比她多，但她的零用很少很少，多半靠兄长带她们来吃，今日就当他替了程齐的位置。
“小阿兄，京师也吃浇头面吗？京师吃笋吗？”
“食不言。”
净慈和清圆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真没意思。
长得再好看，也是好看的木头！
他虽然冷淡，一人领着两位小娘子，早市又摩肩接踵，也得照拂颇多。好在这两人显然是杭州府小霸王做派，遇上哪家都能说上几句，蔺惟之侧耳听着，顺道记下问好问价的说法。
他动身前考虑过说话的事。官场和府学中人可以讲应天府音的官话，也是朝廷各类考试规定的字音，但民间百姓不会学。
那小女娘正在咽口唾。
蔺惟之的眉梢几不可察挑一下，还是走过去，看见一排白白糯糯撒着桂花糖霜的发糕。
“想买？”
“想啊。”净慈扒在推铺旁，眼巴巴看着，“可是，我没有钱了。阿兄不在，没有人接济我。”买完浇头面，她的铜钱花完了。
王允君说过，十二岁开始才会给她自己的零用，用来和其他小娘子交际。
蔺惟之递出铜钱：“两份。”
小贩吆喝一声，净慈回头道：“谢谢小阿兄。”
“不必。”
他看向周遭贩夫走卒，心中只是在想，杭州府这流动商贾的确极为繁盛，官府是彻底放之任之了。
那两个小娘子又肩并肩坐下戳桂花糖糕，一口塞一个。他不好走远，只好站在一旁等，仍旧静静观望早市景象。
“他一点也不像十二岁。”净慈小声和清圆讲，“太高了。”
“是有点。”清圆嘀咕，“我瞧十四五岁的郎君也就和他一般高。”
“北方儿郎，个子比我们杭州的郎君高一些。”净慈挥手，“小阿兄！”
蔺惟之回过神，视线落在净慈身上，倒是哑然一瞬。这么小，母亲才敢叫他带在身边，否则旁人看见，不知怎么编排。
“我吃好啦。”净慈拍拍手，“康桥晓市还有一家虾爆鳝面，那也是很好吃的。我想你今日大约吃不下了，我们下回再来吧。”
蔺惟之沉默。
“现在回去糯米巷。”她宣布，“清圆先回家，我带你去打招呼。”
“打招呼？”
“和我糯米巷的父老乡亲们。”净慈提起裙摆，“这也是你母亲托我办的事。”
他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蔺惟之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她拉着他敲开邬大娘、王二叔、李三娘、吴大哥的门户，对每一个人宣布了——
“他是秀才噢！”净慈很兴奋，“十二岁就是秀才了！”
这一遭下来，饶是他再沉着的性情，也在下一户前坚决驻足不前：“我已经记下了。”
“可是——”
“你在这糯米巷是无人不识？”
“当然啊。”净慈慢半拍道，“比起朝廷的地盘，糯米巷更像是我的地盘呢。”
“你——”
蔺惟之又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