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个支点,撬动一座山岳(1/4)
关中,汧县。这座夹在汧水河谷中的城邑与许多关中北部的城池相似,两侧山势逼仄,中间一条狭长的平川,城池便挤在河谷最窄处的台地上,易守难攻。
毛德祖奉命驻守陇山之后,一眼便相中了此处,将大营扎在了县城中。
他虽是奉命出勤在外,可每日的训练却从不肯少上半分。
天不亮便擂鼓集队,顶着秋日愈发凛冽的河风操练阵型与弩射,一直练到日头偏西方才收兵。
这般强度的训练让麾下的玄甲军士卒叫苦不迭,营帐里的牢骚话一日比一日多。
毛德祖对此却根本不为所动,站在场边上冷着脸呵斥道:“汝等本身就是新兵!不勤加苦练,到了战场上就是让人割了脑袋给别人算战功的货色。现在练得勤,到了战场上才能保全自己的脑袋,同时把别人的脑袋割下来赚
取军功!”
有副将私下劝他,说安西将军把咱们派到陇山来,不就是为了做个姿态给那乞伏氏看看么?在这里肯定是没什么可打的,大家伙刚刚秋收了粮食,训练还是松一松的好,免得军心生出怨气……………
毛德祖听了这话,那张粗犷的面孔上顿时浮起一抹愠色,毫不客气地斥道:“身为士卒,就该知道战事随时可能发生!万一此时敌军杀来,难道对方会因为你们刚收了粮食就放过你们?”
他非但没有减轻训练量,反而在陇山西侧增设了更多的哨岗,将斥候的巡逻范围又往外推了整整二十里。
士卒们被迫每日多跑许多山路,个个累得散了架,背地里的牢骚便愈发压不住了。
“这里又没有敌人,何必要这般认真?”
“唉!听说这毛将军之前也是前秦人,只是当初前秦灭亡后,他的父祖都被贼寇杀害,所以才这般警惕吧?”
“啧!那他也不该这么折磨咱们啊!”
"
一支斥候小队从陇山东侧的大营出发,花了整整半日才攀到陇山西侧的哨岗,累得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全凭借骂毛德祖才能硬撑过来。
领军的伍长往西面望了一眼,便是一路上都没蛐蛐过毛德祖的他此时也不满道:“听说那赫连勃勃都跑到新平去了,全关中的兵都往北边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守的?"
麾下士卒纷纷附和,都是满肚子的怨气。
几人正说着话便要埋做饭。那伍长低头看了一眼柴堆,又是破口大骂:“上一批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他们竟将这木柴全搁在外面,这下湿了个透,让咱们怎么生火?”
士卒们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叫苦连天,却也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哨岗,钻进林子去砍柴。
其中一名士卒走得远了些,弯腰捡着地上的枯枝,忽然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直起腰来,眯着眼朝林子深处望去,起初以为是只肥硕的鼯鼠在林间窜动,心头一喜,舔了舔嘴唇想道正好打来打打牙祭!
可当他再次定睛看去时,整个人便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即便揉得眼眶生疼,也揉不掉远处那些在林间若隐若现的旌旗与士卒。
那是一面绣着狼首的旗帜,旁边还有一面稍小些的,上面的字他认不太全,可那个“夏”字,他却绝对不会认错——这是胡夏的军队!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砍好的木柴都顾不上捡,镰刀都差点脱手甩出去,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回哨岗,声音抖得不成句子:“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