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例行检查(1/4)
王兴媳妇家的堂弟张勇,打小生在大山里头,下乡插队那档子事儿,落不到山里娃头上,可到底还是赶上了一趟时髦。城里盛行下乡的那些年,村里头刮起一股‘读书无用”的风,跟他一般大的半大后生一个个撂了书本回家,他也没落下,跟着从学堂里退了出来。
好在念过一二年级,认得几个字,能看懂布告、写得了自己的名儿,就这么点学问,在山窝窝里头竟也能称得上一句“读书人”。
这般学问,搁在城里头,别说山里娃了,就算是城里人,照样是找不着正经工作的。
不过,抄抄写写的活儿确实是轮不上,可是出大力气的零工活计还是能干得来的。
直到现在,张勇还窝在那山沟沟里头种地,到底是因为啥呢?
无它,仅一个‘远'字。
从村口那块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动身,翻两道梁、过三条溪,走上两个多钟头才能到王兴家。
再从王兴家出来,沿着那条灰扑扑的土路再走一两个钟头,才算挨着城边。
光是从家到城里的工夫,去一趟就搭进去大半天,更别提回来了。
这年头,城郊乡里人趁着农闲进城里打打零工补贴家用的事儿不是没有,可规矩卡得死——必须当天来回,不许在城里过夜。
要是被人撞见了,举报了,将会被送到收容站住上几天,等凑齐了人再一块送回当地公社。
这就完了?
远远没有呐!
公社接到人后,先一个便得召开社员会进行口头通报批评,紧接着安排短期义务劳动。
若是影响恶劣的话,后续想要再进城务工、找门路,大队开证明会更难。
虽然现实里没有卡得这么死,可到底不过十多岁的小伙子,哪敢去试这规定到底有多弹性。
若是想进城打零工,非得早上三点钟打着手电筒摸黑出门不可,到了城里天刚亮,干上一天活,傍晚收了工又得撒腿往回赶,半夜才能爬回家门口。
中间只够囫囵睡上两三个钟头,第二天还得下地。
这样的日子,别说熬一年,就是一个月,也能把人熬成柴火棍。
所以张勇从学堂回家后,便老老实实地挽起裤腿下了田。
种地、锄草、挑粪、浇水,山上的野果野货、地里的苞谷红薯,不管能叫上名的叫不上名的活计,他一概接过手来干,干得还不赖。
锄头使得稳,担子挑得动,手脚也麻利。
可山里人再能干,土里刨食也就是个温饱的命。
一年到头忙得腰都直不起来,到了年底一算账,兜里攒下的零钱找共不到十块钱,买两斤盐、扯几尺布、换一壶煤油,便又见了底。
这回还是王兴找上门来的,不过一句‘堂屋里有块空地,我用木板给你搭个铺,你就睡那儿,跟着我进城,有个活计给你干’,便顺顺当当地把张勇带出了大山。
今儿是张勇头一回进城,为了不让堂姐夫跌份,他可是把压箱底的,过年都舍不得穿的衣裳给翻了出来,板板正正,干干净净,衣服上面还带着深深的折痕。
可出了王兴家的院门,沿着那条灰扑扑的土路一直走,越走近城边,路上的行人越密,他这身新衣裳便越显得扎眼。
城里的后生穿的是涤纶衬衫、中山装,布料挺括,颜色鲜亮;姑娘们穿的是碎花裙子、白球鞋,一个个走在街面上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张勇这身靛蓝卡其布褂子往人群里一样,活脱脱跟差了个时代似的。
只是,不等张勇细品这‘格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