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们生来入苦海,啼哭在囚笼(3/11)
她已然经历,已然度过,已知此劫之艰难。故才深觉度过宿命泡影而毫发无伤的猪大力,是何等可怕!
“生来入苦海,啼哭在囚笼。”、“命定的一切都是苦厄。”
倘若在场的是羊愈或者鼠伽蓝,就能听出来,蛇沽余所描述的观念来自“苦笼派”。
苦笼派并不是一个有着具体组织架构的教派,或者说妖族历史上曾经有这样一个教派,但已经被摧毁了。
现在来说,它更多只是一种理念,在黑暗之中有一些不多的认同。
辉煌时代的破灭,也一并击碎了许多妖族与生俱来的骄傲。沦落到天狱世界里,从万界主宰,沦为诸世囚徒,更是所有妖族都难以接受的痛楚。
在这种痛苦和绝望之中,有妖族奋进,有先贤牺牲,有知耻后勇,有志在不馁……也自然诞生了一些极哀的思想。
其中的典型,就是苦笼派。
苦笼派的妖族认为,妖界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在此世诞生的妖族,生来就是囚徒。他们认为生命是无边苦海,活着是永世煎熬。
唯有死亡,才能够有真正的解脱。
他们认为毁灭一切,才是对抗囚笼的方法。他们毕生都在追寻一种璀璨的死亡方式,认为生命只有在灿烂的死亡中,才能够得到升华。囚笼不仅加于此世、加于此身,也落在命途,唯独在毁灭中寻到意义,才能够摆脱与生俱来的桎梏。
猪大力当然不懂什么是苦笼派,听不懂蛇沽余的悲观阐述,不知道她是在传播理念,还是某种试探……甚至于也完全感受不到蛇沽余对自己的戒备。
只是懵懂地收刀入鞘:“我听不太懂你说的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往前走吧。这一路总会有个结果。”
他仍然是一贯的深沉语气,但在安然度过宿命泡影的前提下,这种深沉有了被思考的意义。
感觉到猪大力的毫不设防,蛇沽余稍稍降低了一点警惕,行走之间,双刀忽隐忽现。在游过叶隙的光影里,她莫名想起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客栈里、那个对镜独妆的午后。
想起镜中的那个自己。
语气莫名地问道:“你觉得未来是什么样子?是你刚刚看到的宿命吗?”
猪大力想了想,非常认真地说道:“如果说一定有一种未来会实现,我相信是天下太平。”
天生妖族,道脉与生俱来,有强大的修行天赋,且寿命悠长,的确是天眷的种族。
但悠长的寿命亦有尽头,寿限同样是横亘在每一个妖族面前的万古难题。
妖族天生寿限五百一十八年,在不出意外、无有损伤的情况下,与神同寿。
“妖”之一字,天生而贵。得享此福,亦是应当。
但私心岂有尽头,谁能笑对生死?
自古而今,对寿限的探索未有休止。
超凡之修行当然是大道正途,有志之士所奋求。但修行之路,如赤足攀峰,越往高处越险峻……能至顶峰者,千万妖怪无一二。
天不绝万物生机,在大道之外,亦有罕见路途。
相传世上有一座不老泉,泉水永世不竭,三百三十三年落一滴,十滴方可合一口,饮之能长生。
普通妖族,饮之可与真妖同寿。
真妖服之,亦能在真妖寿限之外再延年!
宝泉天地隐,无福之妖不得见。
这妖界的传说,姜望当然不知晓。
所以对于这衰老妖怪的悲歌,他也不如何在意。
骷髅所演进的形态,虽是越来越强,但也并未超出他的掌控去――他推测这骷髅的实力,应该与猪大力的力量层次有关。
由此可以推导,这骷髅的出现,或者是神霄之地的某种考验。
因为真正的危险,并不会顾及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