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天上人间两相离(3/5)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这一次，是真正拔剑。
呛啷——
剑鸣清越，不似金铁，倒似松涛穿林，又似春雷滚过远山。剑身出鞘三寸，便有赤芒吞吐，如龙抬头，如日初升。剑身并非凡铁所铸，而是通体赤红，仿佛由熔岩淬炼而成，表面流淌着细密如血管的暗金纹路，纹路尽头，赫然汇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赤芒，正与他掌心剑心真火遥相呼应，明灭不定。
贺谷认得此剑。
当初在明月江上，周迟初战雪山宗主，所用飞剑通体雪白，剑气凛冽如霜。可此刻这柄剑，却炽烈如火，霸道如阳，截然相反，却又……浑然一体。
原来他腰间所佩，并非一剑，而是双剑。
一柄名“寒江”，一柄名“赤霄”。
寒江主守，赤霄主攻；寒江藏锋，赤霄耀世。
“赤霄剑……”贺谷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太玄剑宗典籍中一句残句：“双剑同源，一阴一阳，太玄古法，九窍归一。”
原来如此。
周迟根本不是什么太玄剑宗秘传弟子。
他是太玄剑宗失传三百年的“双剑道统”唯一传人。
剑身彻底出鞘。
赤芒暴涨，如一轮小太阳跃出地平线，灼热气浪席卷四方，青竹牢笼中那些疯狂生长的竹子，竹叶边缘竟开始卷曲焦黄，竹节处隐隐有青烟升起。
持青竹剑的程长老脸色大变，手中剑身嗡嗡震颤，竟似不堪重负。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符文之上，符文顿时亮起刺目青光，整座青竹牢笼疯狂收缩，竹节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竹叶如暴雨般激射而出，每一片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女子韩长老玉簪一扬，三缕碧丝陡然绷直，如琴弦拨动，嗡鸣声中，牢笼内壁竟浮现出无数青色剑影，虚实交错，层层叠叠，足有千百道之多，尽数指向周迟心口！
“千影锁心剑！”贺谷心头一沉。
此术乃林下剑宗绝学，以幻影乱神，以真剑破窍，千影之中，必有一道是真实剑锋，专破修士心神防御，防不胜防。
千道剑影同时攒刺，虚空都被刺得扭曲变形。
周迟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微笑。
他握剑的右手，忽然松开。
赤霄剑并未坠落。
它悬浮在周迟身前，剑尖微微上扬，剑身赤芒收敛，转为一种内敛的暗红，仿佛沉睡的火山。
紧接着，周迟左手抬起，五指张开，轻轻覆在剑身之上。
没有催动，没有灌注剑气。
只是……抚摸。
像抚摸一匹久别重逢的老马，像抚摸一本读了千遍的旧书，像抚摸自己跳动的心脏。
就在他掌心覆上的刹那——
嗡！！！
整座青竹牢笼，轰然巨震！
不是被外力撼动，而是……从内部崩溃。
所有疯狂生长的青竹，所有激射的竹叶，所有虚实难辨的剑影，所有绷紧的碧丝，所有流转的青光……全部在同一瞬间，由内而外，寸寸龟裂！
裂纹如蛛网蔓延，青光寸寸熄灭，竹叶化为飞灰，碧丝寸寸崩断。
程长老喉头一甜，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青竹剑哀鸣一声，剑身浮现无数细密裂痕，啪嗒一声，从中折断。
韩长老玉簪脱手，三缕碧丝尽断，她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她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