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2/3)
青昨晚急诊的费用明细,还有今早复查的挂号单。“山青啊,”他声音低沉但平稳,“这钱你先拿着,你爸那头的事儿,咱们慢慢办。程鹏飞托人打听了,派出所那边材料齐全,何二勇的口供也录了,咬死是他自己带人闯的门,狗也是他牵的。你爸那边……我们找人问过了,他在西山砖厂干活,工资卡被何二勇扣着,上个月的工钱还没发。”袁山青盯着那叠钱,手指蜷了蜷,没去碰。她慢慢把《新华字典》合上,书脊磕在桌沿上,发出轻响:“叔,我不拿。”
“傻孩子,这又不是白给你的。”牛玲玲把一碗梨汤放在她面前,热气熏得她眼睛有点潮,“是你爸欠的债,将来你挣了钱,一分不少还回来。现在呢,先治病,先把身子养好了,比啥都强。”
叶晨这时把最后一碗梨汤端到程芽芽面前,勺子柄轻轻敲了敲碗沿:“喝吧,学霸,补补脑子——听说你今早数学测验又满分?”
程芽芽端起碗,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袁山青在走廊尽头蹲着系鞋带,帆布鞋带散开了,她低头咬着嘴唇,手指笨拙地绕着结,而自己从她身边走过时,连个停顿都没有。
“四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个……何二勇,真被抓了?”
“嗯。”叶晨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浮着的枸杞,“分局王队长亲自带人去的,狗尸拉走前,还让防疫站的人取了血样——咬伤袁紫那会儿,狗牙缝里嵌着小姑娘的皮肉,DNA比对结果今早出来的,铁证。”
程芽芽捧着碗的手指关节泛白。
“还有,”叶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猜我昨晚在分局看见谁了?”
程芽芽抬眼。
“你爸。”叶晨夹了块梨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他跟王队长一块儿出来的,递了份情况说明,说何二勇骗他签了假借条,还逼他按了手印。材料递上去,加上袁勇那边的通话录音——就是你妈前两天‘不小心’落在袁家老房子抽屉里的那个旧磁带,里面录着他跟何二勇商量怎么讹人的原话。”
程芽芽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我妈……”
“你妈啊,”牛玲玲笑着接过话茬,一边擦手一边朝程苗苗眨眨眼,“那天收拾老房子,看见个旧录音机,觉得能修修当纪念品,就顺手带回来了。结果一摁播放键,听见里头有人喊‘老袁你放心,条子查不到我头上’,我寻思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回家一放,可不就是何二勇嘛!”
程苗苗噗嗤笑出声,程芽芽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后颈汗毛竖了起来——他想起母亲前两天在厨房哼歌,手里搓着面团,神情轻松得过分;想起她总爱翻袁家老屋的旧柜子,说“老东西里头兴许有值钱的”,原来是在找证据。
袁山青一直安静听着,直到此刻才抬起眼,目光在程芽芽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缓缓移开,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双手很干净,指甲缝里没有泥,手腕内侧的皮肤薄而透,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像一张被雨水洗过的旧宣纸。
晚饭后程苗苗拉着袁山青去院子里看月亮,程芽芽没跟过去。他坐在堂屋门槛上,看叶晨蹲在井台边刷牙,牙刷毛被挤得歪斜,泡沫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月光把四合院照得清清楚楚,青砖缝里钻出几茎野草,墙头晾衣绳上挂着袁紫的小袜子,随风轻轻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程芽芽忽然开口。
叶晨吐掉漱口水,抹了把脸:“知道什么?”
“知道何二勇要动手,知道我妈那儿有录音带,知道袁勇在砖厂……”
叶晨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眼里,像两枚温润的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