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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诗雨没出声,只是把烟按灭在阶梯石缝里,火星倏然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你后来……找过那封信吗?”
“找过。”许源苦笑,“翻遍所有旧课本、笔记本、甚至抽屉最底层的铁皮饼干盒。没有。可能丢在老家,也可能……被我妈当废纸收走了。”
冯诗雨静静看着他,忽然从棉袄内袋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手机,而是一只磨得发亮的铜制八音盒,盒盖上蚀刻着歪脖子小鸟的图案,与许源记忆中的信封如出一辙。
“这个,”她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是你当年寄给我的。”
许源瞳孔骤缩。
“不是我寄的。”他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虚浮起来,“我根本没给她寄过东西……”
“你寄了。”冯诗雨打开盒盖,齿轮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段清越单音流淌而出——是《这个深爱的男孩》副歌前奏的第一个音符,“信封背面写了你的名字,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把它和八音盒一起锁在抽屉里,直到去年整理旧物才看见。”
许源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抠进石阶边缘的苔藓里,指甲缝里渗进青黑。“……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今天,”她仰起脸,路灯将她眼底映成两小片晃动的碎金,“我想知道,那个没勇气寄信的人,到底怕什么。”
晚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颈侧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时光漂洗过的粉笔印。许源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什么——高三寒假,他确实在县医院陪护父亲时,见过一次夏珂。隔着门诊大厅的玻璃门,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踮脚往缴费窗口递钱,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钞。他当时想喊她,可父亲监护仪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护士们冲进来,他被挤到角落,再抬头时,玻璃门外已空无一人。
原来她来过。
原来她一直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只是他永远低着头,忙着数药瓶上的有效期,忙着计算住院费单上的小数点,忙着把眼泪咽回去,却忘了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光。
“我怕……”许源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怕她问我,为什么高三开学典礼上,我没有去听她主持广播站的告别词。”
冯诗雨没说话,只是把八音盒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齿轮继续转动,单音重复着,固执而温柔,像一句迟到十年的叩问。
远处写字楼的LED屏切换广告,光影流转,映在她湿润的眼睫上,明灭不定。许源忽然发觉,自己左手腕还残留着方才抚摸她发顶的触感——那不是幻觉。他分明记得指尖拂过发丝的微涩,记得她发根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记得她低头时脖颈弯出的弧度,像一张拉满又松开的弓。
“你记不记得,”她忽然问,“我们小学毕业那天,校门口的石榴树开花了吗?”
许源一怔。
“开了。”他答得很快,连自己都惊讶于记忆的清晰,“红得特别凶,花瓣掉得满地都是,踩上去软乎乎的。”
“我那时候偷偷摘了一朵,夹在语文课本里。”她笑了,这次是真正弯起眼睛的笑,“后来课本丢了,花也烂了。但我知道它开过。”
许源怔怔望着她。晚风拂过,她耳后碎发扬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底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鲜活,温热,真实得令人心颤。
“所以……”她伸出手,不是去拿八音盒,而是轻轻覆上许源搁在膝盖上的左手,“别总想着‘如果当初’。那朵石榴花,它确确实实开过。这就够了。”
指尖相触的刹那,许源感到一阵奇异的电流窜过脊椎。不是悸动,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沉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