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士族抢人?(2/3)
“弘文馆?”“找褚遂良。”陈玄玉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告诉他,陈玄玉请他誊抄三份《铜锡合金冶铸要略》,一份送秘书监存档,一份交国子监工科讲义,一份留理工院刻版印制。另附一句——‘此非秘术,乃天下公器。凡愿习者,持此笺可入理工院旁听’。”
宴归舟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页微糙的纤维,心口一热:“真人……这是要开铜冶之学?”
“不。”陈玄玉目光扫过满屋匠人,“是开一道门——让天下工匠,不必跪求官府批文,不必托庇豪族荫户,只要手中有锤、心中有火,便能凭手艺吃饭,凭技艺晋身。”
话音落地,满堂寂然。窗外蝉声骤歇,唯有风拂过院中几株新栽的桑树,沙沙作响。
是夜,陈玄玉未归玉仙观,径直宿于理工院厢房。油灯如豆,他铺开一卷硬黄纸,提笔写就三张符箓——非驱鬼镇煞,乃以朱砂混松脂、桐油调制,绘于桑皮纸上,形制如律令,实为《钟表齿轮淬火火候图》《擒纵叉臂应力分布谱》《游丝振频校准诀》。每一张皆配小字注解,详述火候毫厘之差、锻打角度之变、冷淬时水温之数。末尾朱批:“此三符,非授私徒,但传众匠。凡依符施为而得良器者,可持符至理工院换铜锭十斤,或免役三日。”
翌日辰时,三张朱符悬于理工院大门两侧及黑板正中。不到巳时,已有十七名外州赶来的道观匠人围拢观看,手指描摹符上曲线,喉结滚动,默诵字句。午时,终南山铁坊传来捷报:首炉渣料淘洗后得青灰渣粉三百斤,焙烧得暗红粗铜屑两斗,掺锡熔铸,竟成韧性极佳之合金锭——敲之清越,折之不断。
陈玄玉闻讯,未露喜色,反召来吕才与丹霞子。
“吕先生,”他递过一卷竹简,“此乃新拟《钟律十二律旋宫谱》,以钟楼四面钟声为基,按二十四节气排布音高。每季一调,每日一韵,晨昏报时,兼作教化之乐。你须三日内,编成可唱诵之歌诀,使乡野童子皆能吟哦。”
吕才展开竹简,目光扫过“春角调·立春钟鸣,木德始生,青龙抬头”,手指微颤:“此谱……已越礼乐旧制。”
“旧制为何?”陈玄玉端坐如松,“为天子而作,为庙堂而鸣。今钟楼立于朱雀门,声达万民耳,岂能只唱雅颂?它要教农人知节气,教商旅辨时辰,教稚子晓四时——这便是新礼乐。”
丹霞子垂目稽首:“真人所言,正是大道至简。”
“那便请你执笔,《钟楼晨昏礼》。”陈玄玉推过一方砚台,“晨钟三响,一响肃衣冠,二响敬天地,三响思亲恩;暮鼓三通,一通谢日光,二通悯耕牛,三通安枕席。仪轨务必简朴,无需香烛,不设坛场,唯钟声所至,百姓驻足合十即可。”
丹霞子提笔蘸墨,笔尖悬停半晌,忽问:“若有人闻钟而哭,当如何?”
陈玄玉望向窗外——远处曲江池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掠水而过。“哭便哭罢。钟声本非欢愉之器,乃是警醒之刃。世人若闻钟而思己过、念亲恩、惧光阴,哭一场,反是功德。”
三日后,终南山铁坊送来首批合金锭二十块,每块重约二十斤,色泽青中泛紫,敲击声如磬。宴归舟率众匠连夜试制齿轮,第三炉成品装入怀表机芯,校准毕,置于沙漏旁静置。寅时初刻,沙漏流尽,怀表秒针恰跃至十二——分毫不差。
消息传至宗圣观,岐晖正在檐下品茶,闻言搁下青瓷盏,轻叹:“玄玉真人,真以钟为刀,削尽虚浮啊。”
同一时辰,洛阳宫太极殿内,李世民负手立于新绘的《洛阳宫复建图》前。图上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琉璃瓦在烛光下流转虹彩。他指尖划过图中一座新添的“钟楼”位置,声音低沉:“传旨,命潘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