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士族抢人?(3/3)
正速赴洛阳,共议钟楼选址。”随侍太监躬身应诺,却见陛下忽而转身,自案头取过一册薄册——封皮无字,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某州某观报备钟楼尺寸、工期、预算;某县铁坊渣料产出量;某郡铜矿脉走向;甚至还有民间匠户名录,标注“善铸齿轮”“精于淬火”“能制游丝”……
李世民翻至末页,朱笔圈出一行小字:“终南山铁坊,渣料合金,试产良。”
他凝视良久,忽将薄册合拢,沉声道:“拟诏——自即日起,天下铁坊、铜坊、锡坊,凡冶炼所余渣料,须专设仓廪贮存,由州县工曹统一收储,供理工院调用。违者,罚铜五十斤。”
太监笔走龙蛇,墨迹未干,李世民又添一句:“再加一句——‘理工院所制钟表,但刻‘大唐开元’四字,不署匠名。然每器内壁,须镌刻造匠姓氏、籍贯、年月。此非彰功,乃为追源。百年之后,后人抚器而知,此非天降神物,实乃吾辈血汗所铸。’”
诏书八百里加急驰往长安。
七日后,诏书抵达玉仙观。陈玄玉展卷读罢,未发一言,只命人取来一方新凿的青石碑,亲自提刀,在碑额刻下八个大字:“钟声无界,匠心有痕”。
碑成之日,终南山铁坊渣堆旁,理工院竖起第一座试验炉。炉火熊熊,映红半座山岗。数十名匠人赤膊挥汗,将淘洗过的渣粉投入坩埚,风箱鼓动如雷,铜液翻涌似金河奔流。宴归舟立于炉侧,手中铜勺盛起一汪赤金,倾入模具——冷却后,一枚青铜齿轮静静卧在沙床上,齿牙锐利,光洁如镜。
此时,长安城西市一家胡商酒肆内,一名戴帷帽的女子悄然放下酒碗。她指尖沾着酒渍,在油腻桌面上划出几个字:“洛阳宫钟楼基址,定于玄武门内旧观台。窦璡已调三万民夫,掘地三丈。”
字迹未干,她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匕,轻轻一刮,桌面复归平滑,仿佛从未有过痕迹。
而朱雀大街尽头,新建的钟楼基坑已深逾两丈。夯土声、号子声、铁钎凿击声日夜不息。坑底,一根墨线绷得笔直,指向北方——那里,是玄武门的方向。
陈玄玉立于基坑边缘,望着深坑中忙碌的人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跪在太极宫阶下,手中捧着一卷《周髀算经》,对李世民说:“臣不求封侯,但求一隅之地,容匠人立锥。”
如今,锥已成塔。
塔未立,声先至。
长安城的更鼓,还在用旧式漏刻,滴答,滴答。
而朱雀门上的钟楼基座,已在夯土深处,悄然埋下第一枚青铜齿轮——它尚未咬合任何齿牙,却已开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