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心烦(4/4)
雨桥头,伞沿微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条清绝。画角题着两行小楷:“廿载孤灯照影寒,一伞隔尽世间欢。”落款:容砚之。
容姝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容砚之——她父亲的名字。可父亲从未学过国画,更从未画过人物。这画中女子,眉眼轮廓,分明是年轻时的她母亲。
“这画……”她声音发颤,“谁画的?”
盛廷琛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黄,边缘磨损,印着“盛氏档案室·绝密”朱红印章。他递给她。
容姝双手接过,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遒劲如刀:
【小姝:
若你看见这封信,说明你已走到这扇门前。
你母亲不是病逝。她是被人害死的。
当年查出她怀孕后,有人调换了她的产检报告,伪造胎盘早剥诊断书,诱使主刀医生提前剖宫产——那台手术,本不该发生。
主刀医生已于去年离世,临终前托人送来这份证词。
凶手是谁,我未查清。但我知他必与盛家有关。
我将此画藏于此处,因画中伞,是你母亲最后一件遗物。伞骨内层,刻有当日手术室编号。
你若执意向前,便去查2017年6月18日,云杉国际医院B区12号手术室。
切记:真相或许比死亡更冷。
父字】
信纸从她指尖飘落。
盛廷琛及时伸手接住,目光沉沉:“你父亲查到一半,车祸身亡。警方定性意外,可我查过行车记录仪——刹车油管,被人剪断。”
雨声骤密,敲打着祠堂瓦檐,一声声,像倒计时。
她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晃动,却不见泪:“你早就知道?”
“三个月前,我拿到这份证词。”他声音沙哑,“但我没给你。因为我知道,一旦你开始查,你就再也回不了头。”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盛廷琛,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囚禁我?”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拇指拭去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动作极轻,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现在,”他嗓音低沉如铁,“你还要查吗?”
窗外雨声如瀑。
她望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退让,没有劝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壮的纵容。
容姝慢慢抬起手,将那枚阴钥,轻轻按进他掌心。
“查。”她一字一顿,“但这一次,你陪我。”
盛廷琛瞳孔微缩,喉结剧烈滚动。他反手将她五指紧紧扣住,指节泛白,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雨,越下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