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刘备坐不住了(2/4)
正冷冷回望着朱元璋。赵匡胤低头看了眼靴子,又抬眼看向朱元璋,忽而长叹:“老朱,你骂得对。可你也该明白,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谥号,是盖棺定论的刀。‘毅’字听着硬,实则是把软刀子——意思是这皇帝骨头硬,所以才撞得粉身碎骨。死了,还替他们把‘刚愎自用、不纳忠言’八个字,刻进史书里。”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朱寿呢?”
“朱寿?”李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哦……威武大将军朱寿。正德南巡时所用化名。落水之后……此名即废。所有军籍、印信、关防文书,尽数销毁。连同他亲笔所批的八十二道江南盐引勘合,全被内阁封存,称‘伪诏惑众,悉数焚毁’。”
“焚了?”朱元璋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烧干净了?”
“烧了。”李成点头,“当着六科给事中的面,在午门外设炉,一卷一卷,烧了整整三日。灰烬装了十七只青瓷瓮,沉入秦淮河底。”
朱元璋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不是悲极而笑,是那种刀刃在鞘中反复磨砺二十年后,终于出鞘时,金属与空气摩擦发出的、低沉而森冷的嗡鸣。
他缓步走回龙椅,却不坐下,只是以手按住椅背,目光如钩,钉在虚空某处:“烧得好。烧得干净。可他们忘了——火能烧纸,烧不了人心里的印子。正德在江南那一整年,见过多少士绅?接过多少状纸?抄过多少账册?”
李成垂眸:“据朱元璋后来密报,仅应天一地,正德亲阅田亩黄册三百一十七本,勾销隐田四万八千二百六十顷;查盐引虚额七十三万引,追缴积欠盐课白银二百三十万两;抄没徐氏、王氏、沈氏等十八家豪族田产,折银一百八十万两,尽数充入内帑;更在南京户部库房地下,掘出三口铁箱——箱中非金非银,全是名册。一册记江南各府县官吏收受贿赂明细,一笔笔,一桩桩,连哪年哪月哪日收了哪家几斤茶叶、几匹杭绸,都写得清清楚楚;二册记漕运码头私吞粮米数目,从淮安到扬州,十五个仓场,三年亏空,总计三十四万石;第三册……”
李成顿了顿,抬眼直视朱元璋:“第三册,记的是文官联名‘清君侧’,密议废立之事。发起者,杨廷和;附议者,毛纪、蒋冕、费宏;列名者,共一百四十三人。末尾一行小楷:‘若陛下执意南巡,或有意外之变,则当依祖制,迎兴王世子入继大统,以安社稷’。”
殿内骤然一静。
连赵匡胤指尖捻着的那枚铜钱,都忘了转动。
朱元璋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怒,无悲,只有一片冻湖似的死寂。
“兴王世子……”他轻声重复,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朱厚熜?那个还在安陆啃书本的小娃娃?”
“正是。”李成声音沉如古井,“正德落水半月后,杨廷和便密遣心腹,持‘八百里加急’蜡丸,赴安陆‘恭请圣驾’。路上遇暴雨,蜡丸浸水,密信字迹洇开,幸被驿站小吏识得,连夜拓印,快马送至朱元璋手中。原件,此刻就在老奴袖中。”
朱元璋没让他取。
他只是慢慢解开龙袍右襟第一颗盘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旧疤——颜色淡白,如蚯蚓蜿蜒,是至正十二年,在濠州城头被流矢所伤。
“朕十七岁扛起锄头造反,十八岁提刀砍下第一个元将脑袋,二十一岁拿下集庆路,把元朝的江南行省衙门,改成大明的应天府。那时候,文官们跪在泥地里,抖得比筛糠还厉害,捧着降表,连‘臣’字都写歪了三次。”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每个人耳中,“可到了朕的孙子这儿……他坐在金銮殿上,连自己喝的茶里有没有砒霜,都要靠太监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