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刘备坐不住了(3/4)
过才敢入口。他想去看一眼自己的江山,得编个假名字,扮成武夫,带三千家丁绕开六部九卿,偷偷摸摸往南溜——结果呢?连条小船都坐不稳,两次掉进水里,像条离了水的泥鳅!”他猛地抬手,指向殿外——那里,是紫宸宫方向,是正德当年批阅奏章的暖阁所在。
“朕知道他心软!朕知道他怕见血!朕甚至知道他偷偷给被廷杖的官员送药、给流放的翰林塞银子!可那不是仁厚,是蠢!是把自己的命,亲手塞进豺狼嘴里,还笑着说‘你们慢慢嚼’!”朱元璋的声音陡然炸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以为不杀人,就能让那些人念他一句好?他以为抄了田、追了税、掘了账,那些人就会跪下来喊他一声真龙天子?!”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李成,告诉朕——正德最后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
李成垂首,声音低沉:“正德十七年十月廿五。太医院判刘文泰亲诊,言‘神志稍明,能辨亲疏’。当日,帝召朱元璋入宫,屏退左右。二人密谈半个时辰。朱元璋出宫时,袖中多了一卷素绢。翌日,帝复陷昏沉,再未开口。”
“素绢?”朱元璋追问。
“是。”李成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旧绢,双手呈上。绢色泛黄,一角还沾着点干涸的褐斑,不知是茶渍,还是血。
朱元璋一把抓过,抖开。
绢上无字。
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棵桑树。
树干虬劲,枝杈横斜,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冠浓密,桑叶肥厚油亮,叶脉清晰可辨。树下,立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仰着头,伸手欲摘最高处一枚桑葚——那桑葚红得发紫,饱满欲滴,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画的右下角,压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
印文只有两个字:
“朱厚”。
不是“朱寿”,不是“正德”,是“朱厚”。
朱元璋的手,第一次,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他认得这印章。洪武二十六年,他亲手为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朱允炆刻的私印,取“厚德载物”之意。后来朱允炆失踪,印随人杳。再没人见过。
可这画上,分明就是那方印!
“这……”朱元璋声音干涩,“这画……”
“是正德亲手所绘。”李成声音低沉如钟,“朱元璋说,帝执笔时,手腕颤抖,墨色浓淡不一,画了整整两个时辰。画完,帝将绢卷起,塞入朱元璋手中,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朱元璋喉结滚动。
李成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告诉祖父,孙儿……没摘到桑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火星溅落,在青砖地上灼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焦痕。
朱元璋站着,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幅画,盯着那枚朱砂印,盯着那颗红得发紫的桑葚。
良久,良久。
他忽然抬手,将素绢缓缓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绢角,迅速蔓延。桑叶蜷曲、焦黑,桑葚化为一粒猩红的灰烬,簌簌飘落。人影在火光中扭曲、拉长,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道不肯散去的魂魄。
火焰升腾,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
那上面,没有泪。
只有一种东西,在眼底深处,缓慢地、彻底地,凝成了冰。
“没摘到桑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