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老银币啊!(1/4)
“张太后那是什么人?以往的时候,从未吃过亏的主。
在明孝宗的时候,就强势得一塌糊涂。
明孝宗这个当皇帝的,在她跟前像孙子似的。
因为过于强势,导致明武宗这个做亲儿子的,到...
武英殿内烛火微摇,青烟一缕直上梁木,映得朱元璋半边脸沉在暗里,半边脸浮在光中。他垂眸盯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掌——骨节粗大,指腹厚茧层层叠叠,是握过锄头、攥过刀柄、拍过惊堂木、签过千张圣旨的手。这双手,曾把李善长从濠州破庙里扶起来,也曾亲手批下“李善长谋逆伏诛”八字朱批;曾为临安公主出嫁亲手钉过嫁妆箱钉,也曾在流放李祺二子的诏书末尾,用朱砂重重点下一枚圆印,如血。
他没说话,可那沉默比雷霆更沉。
马皇后坐在他身侧,素绢袖口滑下半截手腕,腕骨纤细,却稳稳托着一杯已凉透的茶。她没看朱元璋,只望着殿角一只铜鹤香炉——鹤喙衔珠,珠中藏香,燃尽时余灰不散,形如未坠之泪。她知道,丈夫此刻不是在想李善长,而是在想那七十七岁被拖出府门时、仍能挺直脊背骂“君无信”的老友;是在想当年凤阳乡间,两人共嚼一穗青麦,麦芒刺破舌尖,腥甜里混着泥土气;是在想洪武三年封公那日,李善长跪接金册,额头贴地三寸,发顶白霜初染,朱元璋亲手将他搀起,说:“先生头发白了,朕的天下才刚绿。”
绿?如今满朝朱紫,倒真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假象。
太子朱标跪坐于御座左下方,脊背微弓,手指无意识抠着膝上蟒袍云纹。他不敢抬眼,可余光总往父亲脸上扫——那眉峰压得太低,压得眼窝深陷如壑,壑底翻涌的不是怒,是钝痛。他想起前日去奉先殿祭祖,见太庙东庑供着几块残碑,那是至正十二年红巾军初起时,李善长亲书的《讨元檄文》草稿,墨迹淋漓未干,字字如刀:“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实为至论!”彼时李善长尚着青布直裰,腰悬竹简,站在滁州城楼替他父王宣读檄文,声震四野,万军齐呼“驱逐鞑虏”。如今那竹简早朽,墨迹犹在,人却成了宗庙里一道讳莫如深的暗影。
常氏端坐于朱标身侧,指尖捻着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枝腊梅——是李善长夫人去年病重时,亲手交给她的。那妇人临终前攥着她手腕,枯枝似的手抖得厉害,只反复念叨一句:“殿下……好生教养允炆,莫学他祖父……莫学他祖父……”常氏当时未懂,今晨听李成剖开“思想共同体”四字,如被雷劈中天灵盖:原来李夫人所惧者,并非朱元璋杀人,而是怕这江山失了魂。没了魂的国,纵有万里疆域、百万雄兵,也不过是具披着龙袍的空壳。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李先生。”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砧,“您方才说,明初人心齐,因有共同之敌,有共同之志。可朕记得,至正二十七年徐达北伐前,朕在应天设宴,席间诸将争功,刘伯温摔杯斥曰‘今鞑子未灭,尔等已争鹿鼎’,李善长当时劝和,说‘将士浴血,岂能无赏?’——那时,人心便已有隙。”
李成颔首:“不错。缝隙早已存在,只是被更大的山岳遮住了。”
“什么山岳?”朱标脱口而出。
“生存。”李成目光扫过父子三人,“元末大疫横行,黄河泛滥十三载,饿殍塞道,易子而食。活命,是当时所有人唯一共识。您打下滁州,开仓放粮,百姓跪着抢食,抢的不是米,是明天。您收编降卒,发棉衣、给田契,降卒们哭着剃发,剃的不是头,是绝路。这‘活命’二字,比任何纲领都锋利,它削平了出身、抹掉了恩怨、熔铸了铁心——因为谁若坏了这活命之局,便是全天下人的仇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