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侯恂:士兵都被天子惯坏了,欠饷三个月就威胁兵变(1/4)
崇祯六年(1633年)八月十五,金陵城城南区,韦记蒸汽作坊。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音不时的从作坊内传出来,蒸汽机床一点点的把气缸研磨出来,作坊内的大匠,工匠,炎热的气候,嘈杂的环境,四处飞溅的金...
延庆州城东门的青砖墙根下,秋阳斜照,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张存孟蹲在墙角,用小指抠着砖缝里干硬的泥块,忽然抬头问:“李哥,你说大当家要是活着,站在这儿看见这光景,会咋说?”
李自成没立刻答。他正仰头望着城楼飞檐上新漆的朱红,那颜色鲜亮得刺眼,像一滴未凝的血,又像刚泼上去的猪血——米脂城楼上的漆早被风雨啃得斑驳露木,连匾额都歪斜着,字迹模糊如溃烂的疮口。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把嘴里嚼了半晌的苦艾草渣子吐在脚边,才道:“他会先摸摸这墙砖。”声音低哑,却字字砸在地上,“摸摸这砖烧得匀不匀,缝砌得平不平。再蹲下去,扒开墙根的土,看看底下夯得实不实。”
张献忠“嗤”地笑出声,唾沫星子溅在鞋面上:“大当家还懂这个?他不是只会抡刀砍人?”
“他砍人之前,”李自成转过脸,目光如两枚烧红的铁钉钉在张献忠脸上,“总要蹲下来,用刀尖挑开死人衣领,看那脖子上有没有金项圈——有,就说明这户主子真有钱;没有,多半是替东家顶缸的账房先生。”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刀鞘上磨秃的铜钉,“可这回,他没来得及挑开那刘大户的衣领……刘大户的项圈,是镶在祠堂供桌下的金砖里。”
三人一时沉默。风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城墙根上,簌簌作响。
客栈后院的枣树落尽了叶子,枝杈嶙峋如鬼爪。毕环云倚着树干,摊开《大明青年报》第三版,指尖划过一行铅字:“……天津卫纺织厂扩产三倍,女工日薪增至二钱五分,较去年涨三成;顺天府砖窑订单排至明年春,窑工夜班另加火耗银三厘……”他念得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二钱五分……米脂赵员外家的长工,一年到头打短工,年终赏个腊肉条子,还得磕头谢恩。”
张存孟突然把报纸夺过去,粗粝的手指狠狠戳着版面右下角一条豆腐块消息:“瞧见没?‘北直隶新军第三师驻训马蹄村,携蒸汽机试耕三百亩’——蒸汽机!那玩意儿能犁地?比牛还快?”他眼睛发亮,仿佛看见米脂黄土坡上腾起一股白烟,烟散之后,千亩旱地翻出油黑肥土。
李自成却盯着报纸边角一行小字不动:【本报通讯员讯:西苑军校孔府族人今晨于操场列队晨跑,衍圣公孔胤植领跑,全程三里未歇,汗透重衫。】他盯着“汗透重衫”四字看了许久,忽然问:“张哥,你记不记得,米脂县学里那块‘万世师表’石碑?”
张献忠挠挠耳后冻疮:“咋不记得?碑底下压着三条人命——前年饿死的老秀才,去年吊死的教谕,还有大前年……被刘大户家丁用砚台砸破脑袋的童生。”
“碑缝里,”李自成声音轻得像怕惊飞麻雀,“长出过一株野麦子。麦穗还没指甲盖大,风一吹就断。”他抬手,用拇指摩挲自己虎口处一道陈年刀疤,“大当家蹲那儿看了半晌,说:‘孔夫子若真在天有灵,该先让这麦子活下来,再谈什么万世师表。’”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店小二端着三碗热腾腾的羊杂汤进来,碗沿沁着白雾,香气勾得人胃袋抽搐。他放下碗,抹了把汗:“三位爷,今儿个可算赶巧了!刚听粮铺掌柜说,官仓收新麦,价儿涨了两文——这可是朝廷定的价,不许私涨一分!”
张献忠抄起汤勺就往嘴里送,滚烫的汤汁烫得他直吸气,却死死攥着勺柄不松手:“涨两文?那俺们米脂的麦子,够不够买双新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