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作坊主:你们士绅既不肯消费那就去死(1/4)
崇祯七年(1634年)二月五日,京城。残雪还未化尽,屋檐下挂着细长的冰凌,晨光一照便透出晶莹的光。
秋菊推开卧房的门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站在门槛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然后转...
延庆州城东门的青砖城墙上,新刷的石灰浆还没干透,在秋阳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张存孟蹲在城门洞阴影里,用指甲刮下一点石灰,捻在指间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掺草灰,也没混黄泥,是纯正的官窑白灰,还带着股淡淡的硫磺味,像是烧制时加了新法子的助燃剂。
“这墙,比米脂县衙的照壁还齐整。”他低声说。
李自成没应声,只将目光从城墙上移开,落在城门口那块新立的石碑上。碑文是楷书阴刻,字迹刀锋凌厉,未加修饰:“延庆州农会政令·永禁私设关卡”。碑脚压着三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身被砸扁,钥匙孔里塞着一团黑乎乎的煤渣。
张献忠却盯着城门内侧的木牌发愣。那牌子比寻常告示高半尺,桐油浸过,防雨防蛀,上头墨书四行大字:“凡入城者,须持路引;无引者,按流民例,充役三月;冒名顶替者,杖六十,枷号七日;举告者,赏银五钱。”
他咂摸着嘴,忽然咧开嘴一笑:“嘿,连枷号都标价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三人回头,见一辆独轮车吱呀吱呀推来,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斜疤,左耳缺了小半,推车的手背上青筋虬结,指节粗大得像核桃。车斗里没装货,只铺着一层厚稻草,稻草上卧着个七八岁的男童,盖着件打了七处补丁的蓝布袄,呼吸微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车夫见三人堵在门洞口,也不恼,只把车停稳,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朝李自成点了点头:“借过一借。”
李自成侧身让开。车夫推车进门时,那男童忽然咳了一声,喉头咕噜作响,咳出一口黄稠痰来,溅在青砖地上,竟微微冒起一丝白气。
张存孟眼尖,立刻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那痰的温度——烫手。
“这孩子……烧得厉害。”他抬头道。
车夫脚步一顿,肩膀垮了下来,声音沙哑:“昨儿夜里发起的烧,今早灌了碗姜汤,不见退。村医说,怕是‘肺热症’,得喝牛黄清心丸,可那药一丸要三十文,我攒了半年工钱,才凑够两丸……”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昨儿夜里,娃他娘把嫁妆里那副银镯子当了,换回三丸。可娃吃了两丸,还是烧……”
李自成心头一紧。米脂旱灾最盛那年,他亲眼见过村中孩童发热后七日不退,眼窝深陷,皮包骨头,最后蜷在灶膛边咽了气——那叫“饿痨”,大夫说是脾胃虚寒,可谁不知是饿出来的?
可眼前这孩子面色潮红、痰热如沸,分明不是饿痨。
张献忠忽地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一枚边缘还豁了口。“拿去,买药。”他塞进车夫手里。
车夫愣住,低头看着铜钱,又抬头看看三人破烂的衣裳、皴裂的手背,嘴唇哆嗦着,没接。
张存孟却已从怀中掏出王启年给的那封路引,展开一角,指着末尾朱砂钤印旁一行小字:“云中府总督衙门特批:持此引者,沿途医馆免诊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带娃去州衙对面的惠民药局,报我们名字——张存孟、李自成、张献忠,就说……云中王公荐来的。”
车夫怔住,手指攥紧铜钱,指节发白,忽地双膝一弯,就要跪倒。
李自成一把托住他胳膊肘,力道沉稳,不容推拒:“起来。咱们都是泥腿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