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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朱由检:工业时代的学费肯定是要交的,但我想少交点(1/4)

    崇祯八年(1635年)七月十日,京城,矿业钱庄铸币厂。

    这座铸币厂坐落在京城西南角一处僻静的坊市中,外围是高耸的青砖围墙,墙头密布铁蒺藜,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哨楼,新军士兵荷枪实弹,日夜轮值。...

    马鸣站在成衣厂院中,脚边踩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草,目光却没落在那些低头穿针引线的妇人身上,而是钉在墙角一架半旧的木制尺架上——那上面斜插着三把尺子:一把是旧式营造尺,刻痕模糊,木纹泛黄;一把是新制铁尺,通体乌黑,边缘磨得发亮;第三把则用细铜丝缠着红绸带,尺身刻着“工部校验司·崇祯六年六月颁”十二个阴文小字。他伸手摸了摸那铜丝,指尖传来一丝微凉,又顺势叩了叩铁尺,声音清越如磬。

    桃红见状,笑着走过来:“马先生若不嫌弃,这把新尺可借您一用。”她顺手抽出那把带红绸的铜尺,递到马鸣手中。尺长一尺二寸,分十等格,每格又刻百线,密密麻麻如蛛网,却一丝不乱。马鸣下手一掂,沉甸甸的,比寻常木尺重出三倍不止。“这是……铸铁为胎,外包薄铜?”他低声问。

    “正是。”桃红点头,“孙侍郎说,铁不易变,铜不蚀锈,铜皮裹铁,既准且久。每把尺出厂前,都要在工部恒温密室里,与原器比对三次,误差不得过发丝之半。”

    马鸣心头一震。发丝之半?他想起自己在灵丘县当乡长时,丈量水渠,用的还是祖传的竹尺,裂了三道缝,补过两回漆,乡民们争田界,常因半寸之争吵得脸红脖子粗。那时他只觉是尺不准,却是不知,原来天下竟有这般严苛的“准”。

    正思量间,院外忽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学徒推着一辆木轮车进来,车上摞着十几叠蓝布衣片,每叠都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绳结处还贴着一张油纸标签,上头印着墨字:“甲字营·冬装·中号·袖长二尺三寸·肩宽一尺一寸五分”。桃红见了,立刻迎上去,接过一张标签,又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在标签背面轻轻一按——铜牌上凸起的“顺天成衣·校验第叁佰柒拾壹号”字样,便清晰拓印在油纸上。

    “这是……?”马鸣忍不住开口。

    “校验印。”桃红将铜牌翻过来,掌心托着给他看,“每批布料进厂,先由校验司派驻的验员丈量、称重、测色。布幅宽窄差不过三分,重量误差不超一钱,色染深浅以标准色卡比对。合格后才发此印,无印者,裁剪工序拒收。”

    马鸣默然。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在国子监听过的那句古训:“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彼时只当是教人守礼守法;今日亲眼所见,方知这“规矩”二字,早已不是虚言,而是一套凿入铁骨、刻进铜筋的活物——它不讲人情,不问出身,不认乡音,只认刻度、只认重量、只认那一道不容逾越的线。

    这时,郑月昭踱步至院中高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袖口微皱,指节处还沾着一点粉笔灰——方才在数学院听李天经讲课,竟忘了擦净。“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院针线簌簌,“你们今日所见,不是一家成衣厂,而是一条血脉。”

    众人一怔。

    “顺天成衣厂,去年产衣七十余万件,其中军服五十万套。这些衣服穿在士卒身上,护住的是胸膛,暖住的是筋骨。但你们可知,这一件衣裳背后,牵着多少条线?”

    他抬手一指西面:“天津卫的棉纱坊,每日运来三百担精纺棉纱,纱支粗细须合《织造标准》第七条,捻度偏差不过百分之一;”

    再指北面:“直隶顺德府的靛蓝坊,每年供染料八万斤,色值须经《色谱校验册》比对,CIE色坐标误差不超0.3;”

    又指东面:“山东兖州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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