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至诚至真(4K)(1/5)
狂暴的风雪,撕扯着天地间的一切。光秃秃的荒芜天坑中,不见一根草、一棵树。
这里似远离人间的绝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森气息。
行走在这片暴风雪中的两人,每往前走一步,都好似对抗着...
我攥着那枚染血的玉珏,指尖冰凉,指节发白。玉珏边缘割破了掌心,一缕血丝蜿蜒而下,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朵将死未死的彼岸花。
檐角铜铃忽地一颤,叮——
风未至,铃先响。
我猛地抬头,后颈汗毛倒竖。不是风动,是剑气撕开了三丈外的空气,凌厉如刀,直取我咽喉。
“嗤啦——”
袖袍被削去半截,断口齐整如镜。我向左拧身翻跃,足尖刚离地,方才立身之处已裂开三道寸深剑痕,石粉簌簌而落。一道黑影自屋脊掠下,玄色斗篷猎猎,腰间悬着柄无鞘长剑,剑身泛着冷铁似的青灰,不见反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沈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两片寒铁在耳道里刮擦,“教主令:即刻回山。”
我抹了把额角冷汗,喉结滚动:“……什么令?”
他右腕微抬,剑尖斜斜指向我心口,纹丝不动:“教主亲笔手谕,压在万仞崖底寒潭三日,取出来时墨迹未散,字字浸血。”
我心头一沉。
万仞崖寒潭,水深百丈,终年不化,连魔教长老都不敢轻易入潭取物。教主若真以血为墨、以寒潭为印,那手谕上写的,绝非寻常召令。
“她……还好么?”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那人眼尾微挑,竟似笑了一下,极淡,转瞬即逝:“教主昨夜斩了西岭七十二寨总瓢把子,剖其心肝祭了玄阴幡。今晨又剜了三名叛徒的眼珠,串成风铃挂在摘星楼飞檐下——你说,好不好?”
我垂眸,盯着自己滴血的手心。那血顺着掌纹一路爬进袖口,温热黏腻,像活物。
“我走。”我说。
他收剑入鞘,转身欲去,却又顿住:“对了,你那位‘小师妹’,昨日申时进了青梧巷。”
我浑身一僵。
青梧巷——魔教在江南最隐秘的刑堂据点,专审内奸、叛徒、失职者。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树干中空,里面钉着三百二十七枚铁钉,每一枚,都曾钉过一条舌头。
“她犯了什么?”我问,声音绷得极紧。
“没犯。”他头也不回,“她是去领赏的。”
我怔在原地,耳中嗡鸣。
领赏?
林砚之,那个替我挡过三支淬毒弩箭、替我熬过七日噬心蛊、替我在雪地里背我走了十里山路的小师妹……去青梧巷领赏?
荒谬。可那人身上的玄铁佩牌,纹路分明是教主亲卫“影鳞”的徽记,绝无作伪。
我攥紧玉珏,指甲深深陷进血肉里。玉珏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我先前未曾注意——是半枚残月,弯如钩,刃朝下。我用拇指反复摩挲那刻痕,触感冰凉锐利。忽然想起幼时在藏经阁角落翻到的一册残卷,《九幽录·补遗》,泛黄纸页上画着同样一枚残月,旁注小楷:“月蚀既生,阴脉逆流;若见钩刃向下,非天象,乃人设之契——持此者,可启‘渊墟’。”
渊墟。
魔教禁地名录第七位,记载仅八字:“生者勿入,入者不返。”
我从未信过这传说。可此刻,掌心玉珏微震,仿佛回应我的念头,一丝寒意顺着血脉游走,直抵心口。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智骤然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