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界王棋盘(3/3)

借势而挥刃，镜湖不过立于风口，张帆而已。”

    温特沉默良久，忽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昨夜，我族占星师观星轨偏移，见南斗六星连珠，紫气东来三千里。此兆百年未现。他言……此战之后，南境将无旧藩，唯存新序。”

    罗南接过兽皮，并未展开，只收入怀中：“序由人立，非天所赐。”

    温特微微一笑，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娜塔莎说，她看见你在风息谷垒的第一座拒马时，便知此战必胜。”

    罗南一怔。

    温特已携族人隐入密林，唯余清风拂过树梢。

    罗南立于丘陵之巅，身后是七千疲惫却眼神灼灼的镜湖将士，前方是溃散千里、旗帜尽折的布拉克残军，北方是烽烟初熄的鹰巢古城，而脚下，赭红谷粒与暗褐血泥交融，正被初升的太阳烘烤出微腥的气息。

    他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痛饮。辛辣烈酒烧灼喉管，他呛咳两声，抬袖抹去唇边酒渍，将空囊掷于地上。酒囊滚了几圈，停在一名降卒脚边。那奴兵怔怔望着，迟疑着伸手拾起，凑到鼻端嗅了嗅，又小心舔舐囊口残留的酒液——随即，他猛地抬头，望向罗南，眼中泪光与酒光一同闪烁。

    罗南翻身上蜥，银甲映日，恍若神祇。

    “回营。”他下令。

    全军调转方向。镜湖军团踏着晨光归返风息谷，步伐整齐如初，仿佛两日鏖战未曾发生。无人回首看那满地狼藉，亦无人庆祝凯旋——胜利已刻入骨血，无需喧哗。

    营寨废墟前，医疗营的卫生员们正忙碌穿梭。一名断腿少年被抬入帐篷，医生剪开他染血的裤管，露出小腿上狰狞的贯穿伤。少年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医生抬头，见罗南立于帐外，立刻起身行礼。罗南摆手示意继续，自己却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风铃草的素绢，撕下一角，浸了清水，轻轻敷在少年滚烫的额头上。

    少年睁开眼，看清是领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罗南握住他汗湿的手，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疼，就喊出来。镜湖不羞辱疼痛，只尊重活着的人。”

    少年终于呜咽出声，泪水顺眼角滑入鬓角。

    罗南起身，走向营寨中心那座尚未坍塌的指挥塔。塔基处，几株野风铃草正从砖石缝隙中倔强钻出，细茎颤巍巍托着淡紫色小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他驻足凝望良久，忽而抬手，将一枚崭新的铜徽按入塔基裂缝——徽章背面，“风息”二字棱角分明；正面，“罗南之誓”四字下方，悄然添了一行小字：

    【此誓，始于今日，永不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