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反客为主,小同志反应很快嘛!(1/4)
短暂的休息时间眨眼结束。1月23日。
一大早,江朝阳就再次换上那身板正的中山装。
同一个屋内的郑怀远,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梳着自己头上仅剩的一小撮头发。
江朝阳拿出新买的公文...
江朝阳把算盘珠子一推,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屋里那点松快劲儿顿时散了。窗外天光已斜,照在账本摊开的纸页上,墨迹未干,数字却像铁钉一样扎进人眼睛里——70万斤口粮,八百多人吃,再加一千两百个公社社员,这账面一翻,就不是算术,是拿命在秤上量。
关山河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条凳边缘翘起的一小片木刺,抠得指尖发白。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雪厚得能埋住驴脖子,营区外冻得梆硬的乌苏里江面上,几十号人凿冰、下网、拉镩,呵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撕成碎絮。那一冬,他们靠冬捕攒下三十七万斤鱼,冻成一块块青灰泛白的硬砣子,堆在粮仓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山。可那是单打独斗,是拼着一口气熬下来的;如今这“场社管委会”四个字还没刻上牌匾,人倒先成了“一家人”,鱼也得算进大账里——谁出船?谁凿冰?谁守夜?谁分鱼?工分怎么记?冻伤了谁担?这些字还没写进章程,可它们已经沉甸甸压在屋檐底下,比刚发下去的八万多块钱还硌人。
孙大壮没坐,就站在窗边,两手插在棉裤兜里,目光扫过门外:几个老兵正蹲在墙根下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几粒将熄未熄的星子;远处,新垒的砖坯还在晾晒,泥腥气混着霜气往鼻子里钻;再远些,公社那支拖着铺盖卷的驴车队,早已没了影子,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车辙,在枯草与冻土之间蜿蜒,仿佛一条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忽然开口:“书记,冬捕这事,不能光靠咱们自己人。”
关山河一愣:“那还能靠谁?”
“靠他们。”孙大壮抬手,朝公社方向点了点,“靠那些打了一辈子鱼的人。”
江朝阳立刻接话:“对!赫哲族的老把头金阿爸,六十三了,眼皮耷拉着,可手往冰窟窿里一探,就知道哪片水下有群;朝鲜族的朴大叔,会编‘鱼花网’,网眼密得能兜住虾米,拉起来哗啦啦全是银鳞乱跳的鲤鱼;还有蒙古族的巴特尔,驯马出身,但冬猎时套索甩得比枪准,雪地上追狍子,一个翻身就能把活物撂倒……这些人,不是劳动力,是活地图,是经验库,是几十年跟江、跟山、跟雪搏出来的本能。”
关山河挠挠后颈:“可人家愿意来?”
“愿意。”江朝阳声音沉下来,“赵书记走前跟我说了,公社那边,好几户人家的娃,去年冻掉了脚趾头,就因为凿冰时没人带、没人教、没人盯——冰面看着平,底下暗流撕网,一不留神就是人陷进去。他们不怕苦,怕的是白苦,怕的是苦得没名堂,没回响。”
屋内静了半晌。只有算盘珠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极细的“咔哒”声。
关山河忽地一拍大腿:“那就干!不光冬捕,春汛也得一块儿上!”
“春汛?”孙大壮挑眉。
“对!”关山河眼睛亮起来,像擦过的铜扣,“开江前,江面浮冰撞岸,震得人耳鸣;冰排一过,水底下憋了一冬的鱼全往上蹿——这时候撒网,一网下去,网绳勒进肉里都拽不动!可光咱们这点人,守不住十里江段。得把公社的船全调过来,金阿爸掌舵,朴大叔织网,巴特尔带着年轻人巡滩……咱不光捕,还得教!教怎么听冰裂声辨厚薄,怎么看水纹识鱼道,怎么把鱼获按肥瘦、按季节、按用途分档存——冻鱼、腌鱼、熏鱼、晒鱼干,样样得有人管,样样得有人学。”
江朝阳掏出本子,飞快记下:“教,就得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