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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反客为主,小同志反应很快嘛!(3/4)

”王景琨点头,“金阿爸说,那孩子,现在听冰声,比他老子还准。”

    孙大壮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江面。远处,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对岸山脊,江水幽暗如墨,却在近岸处,浮起一层极淡、极细的白雾——那是水汽,是寒气,是冰层之下暗涌的活水,正无声无息,顶着千钧之重,缓缓上浮。

    第二天一早,江朝阳没去场部,径直去了公社。他没带干部,只揣着那块刻着字的桦木片,和一包新磨的苞米面。他在金阿爸家炕沿坐下,把木片放在炕桌上,又把苞米面袋子解开一角,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颗粒。

    金阿爸枯瘦的手抚过木片上的刻痕,指尖停在“命·共”二字上,久久不动。他忽然掀开炕席,从下面掏出一只漆皮斑驳的桦皮匣子,打开,里面不是钱,不是粮票,而是一叠泛黄的鱼皮画——画的是江流、冰排、鱼群、渔火,线条粗粝,却活生生的,像在纸上喘气。他抽出最上面一张,画上是一个少年赤脚踩在浮冰上,手里的鱼叉斜指水面,身后江流奔涌,头顶星光垂落。

    “这是我孙子。”金阿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去年冻掉脚趾头,今早,他去三道沟了。”

    江朝阳点点头,没接话,只把苞米面袋子往前推了推。

    金阿爸没碰面,却从匣子里另取出一张画——画上是七八个人围坐篝火,火堆旁堆着鱼,有人补网,有人削木,有人哄孩子,火光映亮每一张脸,没有笑容,却都舒展着,像被江风吹展的芦苇。

    “这张,”他指着画角一处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点,“是我昨夜添的。一点朱砂。红的。”

    江朝阳凝视良久,终于伸手,郑重取下自己胸前那枚印着“国营分裂农场”的铝制徽章,轻轻按在那点朱砂之上。徽章背面,一行小字清晰可见:“1958年秋,北大荒”。

    金阿爸看着那枚徽章,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朝阳啊,你们的公章,是铁的。可咱们的朱砂,是血的。”

    江朝阳喉头哽咽,只重重磕了个头,额头触地,沾了炕沿边的浮灰。

    消息像春汛的水,一夜之间漫过所有村屯。第三天清晨,乌苏里江畔的冰面上,已摆开二十艘桦皮船、十八张“鱼花网”、三十副冰镩。金阿爸立在为首的大船上,没穿棉袄,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鹿皮坎肩,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鱼骨杖。他身边站着朴大叔、巴特尔,还有十几个公社的年轻人,他们脚上不再是单薄的布鞋,而是裹着厚厚毛皮的靰鞡,鞋底钉着防滑的铁齿。

    江朝阳和关山河站在岸边高坡上。关山河突然扯开嗓子喊:“老金!真下冰?”

    金阿爸没回头,只把鱼骨杖往冰面一拄,杖尖“笃”一声闷响,震得近处冰面簌簌落下细粉。他慢慢抬起手,指向下游——那里,一道窄窄的、蜿蜒的暗色水线,正悄然浮出冰层,像一条沉睡已久的龙,正缓缓睁开眼。

    “开江前七天,”金阿爸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鱼,认得路。”

    话音落,他率先跃下船,靴底踏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朴大叔甩开胳膊,一网抛出,银线在灰白天空中划出饱满弧线;巴特尔长啸一声,套索如银蛇腾空;年轻人们齐吼,冰镩齐落,冰屑飞溅如雪。

    江朝阳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空气,那气息里有冰的冷、水的腥、雪的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新刨开的桦木清香。他转身,对关山河道:“场长,通知所有人——今晚,江边搭棚,生火,第一网鱼,不分场社,按人头均分。鱼头归老把头,鱼尾归娃娃,鱼肚归女人,鱼脊归汉子。明日,开工!”

    关山河咧嘴,从怀里掏出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仰头灌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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