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这可是专访,你知道什么是专访吗?(2/3)
在嘴边,“不是往年开江前才有的‘春汛仔’,今年腊月就见着了。鱼肚里有卵,但卵粒松散,没个成形的——这说明江底暖流提前涌上来了。”江朝阳蹲下身,捏起一条鱼翻看鱼鳃,又掰开鱼腹细察卵粒质地,指尖沾了点黏腻的浆液。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老把头,往年这时候,江心冰层厚度多少?”
尤清海吐出一口白气:“往年腊月初八,冰层至少三尺厚,人牵马过江都稳当。今儿早上我拿镩子试了三处,最厚的也就两尺一寸,江心那块儿……”他朝江面抬下巴,“您瞧见没?那片灰白底下透着幽绿,冰层底下有暗流顶着,冻不实。”
江朝阳顺着望去——果然,远处江心一片冰面颜色异常,灰中透绿,像一块蒙尘的翡翠。他慢慢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水渍,声音沉下去:“封江令,提前三天。”
棚内瞬间静得只剩柴火噼啪声。苏晚秋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绞紧围裙角;赵志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连尤清海都眯起了眼睛,烟斗里的灰烬簌簌落下。
“提前三天?”关山河不知何时挤进人群,棉帽子歪在一边,“朝阳,这可不是小事!农场那边冬捕队刚拉完雪道,人手都排到腊月二十三了!”
“人手可以调。”江朝阳看向尤清海,“老把头,你们渔队今儿下午开始,所有船撤回码头,网具全晒透、上油、入库。明天一早,所有壮劳力跟我上江,把沿岸浅滩、支流入口、泡子出口,全用粗麻绳加浮标封死。记住,不是拦鱼,是拦人——谁半夜摸黑上江,谁就永远别想再碰渔网。”
尤清海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四溅:“成。我这就回去喊人。”
等人群散去,江朝阳独自留在棚子里,走到那口最大的铁锅前。锅底残留一层焦黄鱼渣,他用铁铲轻轻刮下,凑近鼻端嗅了嗅——除了豆油焦香,竟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沼泽淤泥的腥气。他眉头锁得更紧,转身抓起桌上记事本,翻开最新一页,在“封江日期”旁重重画了个圈,又在圈外添了行小字:“查江底淤积、测水温分层、采底泥样本——找王振国,要农科所化验单。”
下午三点,第一批鱼松装车出发。五辆牛车排成一线,车辕上插着小红旗,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江朝阳站在村口目送车队远去,寒风卷起他棉袄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半截铅笔。他没回礼堂,也没去办公室,而是绕道穿过晒场,径直走向公社后山那片去年新开的鱼塘。
塘面结着薄冰,冰下水色幽暗。几个戴狗皮帽的年轻社员正用长竿破冰,冰碴飞溅,露出底下浮动的墨绿水草。见江朝阳来了,立刻停下手,拘谨地搓着冻红的手。
“主任,按您说的,三号塘今天上午抽干了三分之二的水,底下淤泥清出来三车半,都是黑泥混着腐草。”一个黑脸小伙报告,“底下还翻出些小石子和碎陶片,我留着了。”
江朝阳点点头,蹲下身掬起一捧冰水洗了洗手,又俯身拨开浮冰缝隙——冰层下,几尾肥硕的鲤鱼正缓缓游过,鳞片在幽光里泛着青金。
“鱼没冻着?”他问。
“没冻着!”小伙眼睛亮起来,“塘底铺了厚稻草,又盖了三层芦苇席,夜里还派两人轮班守着,听冰响就敲梆子。”
江朝阳直起身,目光越过鱼塘,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岭。山脊线在夕阳里勾出冷硬轮廓,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他忽然想起霍局临走前那句“不能把荒芜山头和空荡水域交给后代”,喉头微微滚动。
“明天开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鱼塘清淤,统一标准:黑泥挖三尺,腐草清两尺,底泥暴晒七日,再铺新稻草、盖芦苇席。清出来的淤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