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既然为了扎根边疆的老兵同志们的幸福,我怎么能拒绝?(4/4)
的稻秆焦香——那是去年秋收时,晾晒稻谷的柴火熏出来的味道。他小口小口喝着,没再说话。江朝阳老伴布菜,江朝阳偶尔夹一筷肉放他碗里,动作熟稔得像几十年前在连队里给新兵添饭。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辽阔,仿佛来自另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饭毕,周松言主动收拾碗筷。江朝阳老伴拦不住,只得由他。厨房里,水声哗哗,碗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洗得很慢,每一只碗都冲三遍,每一只碟都擦两遍,连缸子底的米汤渍都用指甲刮干净。水是凉的,手指冻得发红,他却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通体灼热,烧得头脑清明。
当他擦干最后一双筷子,转身走出厨房时,江朝阳正站在窗边,背着手,望着外面万家灯火。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低声说:“郑怀远……脾气犟,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是。”周松言站在他侧后方,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他要是说‘不行’,我就蹲在他实验室门口,等他改口。”
江朝阳终于侧过脸,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他看着周松言,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锋刃的、近乎锐利的笑意,像出鞘的刀,映着寒光。
“行啊。”他拍了拍周松言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那就去蹲。蹲到他把鱼松渣的成分报告,亲手递给你。”
周松言挺直腰杆,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已深。周松言走出省委家属院大门,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冷得生疼。他没叫车,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刚誊抄好的鱼松渣试验报告初稿,纸页边缘已被他捏得微微发毛。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一条在冻土上顽强延伸的根须。
远处,哈城火车站方向,一列南下的火车正鸣笛启程,汽笛声穿透夜色,低沉、悠长、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向南方,向首都,向所有未曾抵达的远方,滚滚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