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准备自救(3/4)
,褪去外袍,露出素白中衣。他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晨起更衣,可那双眼中翻涌的,已是惊涛骇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皇要的,从来不止是查明一桩偷盗案。她要的,是借这枚百年金令,斩断某些人盘踞皇陵百年的暗手;是要借许靖央之手,撕开宗室虚伪面纱;更是要借昌王今日失态,将那柄悬在北梁头顶多年的刀,彻底按进鞘中。
景陵正殿,朱漆剥落,铜钉锈蚀,唯余十二根蟠龙金柱依旧森然矗立,柱上龙目怒睁,似在俯视人间百年沉浮。
殿内无灯,唯余高窗斜射一束天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涌。
女皇端坐于先帝灵位之前,玄色常服未绣龙纹,只以银线暗织云雷纹,发髻简素,一支白玉簪斜斜横贯。她并未看跪在阶下的众人,只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一册泛黄册子——《镇陵司名录·天授元年至天授十年》。
册页翻动,发出枯叶般细碎声响。
良久,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张秉白。”
“臣在。”
“朕记得,你祖父张敬之,曾是天授三年镇陵司副使。”
张秉白身形微震,叩首:“是。先祖蒙先帝厚恩,执掌陵务七载,后因病乞骸骨,归乡途中殁于杜河郡。”
女皇指尖一顿:“杜河郡?”
“是。”
“那一年,杜河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女皇声音极淡,“先帝震怒,派钦差彻查,查出当地知府贪墨赈粮三万石,牵连官员三十余人。可最后,只诛首恶,余者皆由镇陵司副使张敬之具保,称‘诸人实为胁从,且多有散尽家财购粮济民之举’。此案,就此了结。”
张秉白额头抵在冰冷金砖上,声音微哑:“先祖……确曾上书陈情。”
“嗯。”女皇合上册子,“那你知道,张敬之为何敢保那些人?”
张秉白沉默片刻,答:“因先祖查实,赈粮确被知府独吞,而其余官吏,皆被逼签了空白领粮文书,实未得一粒米。”
“不错。”女皇终于抬眼,目光如雪水初融,清冽锐利,“所以张敬之不是在保贪官,是在保活命的良心。”
她视线缓缓移向许靖央:“而你,许靖央,今日在昭陵废墟中拾起的,不只是金令。”
“是你父亲许珩,三十年前,亲手埋进去的。”
满殿死寂。
许靖央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毫无血色。
许珩——她那位懦弱、酗酒、终日蜷缩在博陵王府偏院角落、被全族视为耻辱的生父。
女皇却不再看她,只将那册《镇陵司名录》轻轻推至案前,翻开一页,指着一行名字:“天授八年,镇陵司主簿许珩,奉命清点昭陵陪葬器物,记录‘蟠龙金令三枚,沉玄武池,永镇不取’。可同一日,内廷起居注记载,许珩独自进入景陵地宫,滞留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如刀出鞘:“他在地宫里,做了什么?”
许靖央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染红素白衣袖。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他……取走了其中一枚金令。”
“为何?”
“因为……”许靖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怯懦,唯有一片烧尽灰烬后的冷烬,“因为那一年,昌王司恪,还是个十五岁的郡王世子。他奉先帝命,监修昭陵东侧神道。可他在神道夯土之下,埋了三百具无名尸骨——全是当年不肯归顺北梁的燕国降将及其家眷。”
“先帝不知。可许珩查到了。”
“他不敢上奏,怕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