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若他不回来,就一尸两命!(3/3)
无人看见处,一下一下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冷汗滑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色小花。巳时三刻,祠堂门被推开。
司书筠一身海棠红骑装,腰悬长鞭,发髻高束,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住。她身后跟着四个粗壮婆子,个个手持藤条。
“妹妹好雅兴。”司书筠冷笑,目光扫过香炉,“可惜这香,烧得不正。”
她踱步上前,突然抬脚踹翻供桌一角。一只青玉蟠螭瓶“哐啷”碎裂,瓷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司书浅手背,登时血流如注。
“啊——”司书筠惊呼一声,随即捂嘴,“哎呀,妹妹的手……真不小心。”
司书浅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一丝痛色,只有眼底幽光浮动:“姐姐若是觉得这祠堂晦气,大可自请离府。端王府不缺一个跪不稳的嫡女,却少不得一位能替父王守疆的庶女。”
“你胡说什么!”司书筠扬起鞭子。
鞭梢未落,祠堂外忽传来端王威严喝声:“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端王玄色蟒袍猎猎,身后跟着两名黑甲禁卫。他目光如刀,扫过满地狼藉,最终钉在司书筠脸上:“你方才那鞭子,是想抽谁?抽你父亲的牌位,还是抽你妹妹的脊梁?”
司书筠脸色煞白,鞭子“啪嗒”落地。
端王却不理她,径直走到司书浅面前,亲手扶她起身。他目光触及她手背伤口,眉头骤拧:“谁准你跪在这儿?”
“回父亲,是女儿自己请命。”司书浅垂眸,声音轻软,“姐姐近日心绪不宁,女儿愿替她分担罪业。”
端王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上面刻着“镇南”二字,背面则是一道蜿蜒海纹——正是北梁水师调兵符。
“你既愿替人担罪,便去替人担责。”他将令牌放入司书浅掌心,“即日起,你代父王巡视南境三州盐政。三月为期,若查清历年亏空,此符归你;若查不出……”
他目光扫过司书筠,意味深长:“便将你姐姐送去南海巡检司,做三年文书吏。”
满堂死寂。
司书筠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
司书浅低头看着掌中令牌,海纹凹凸冰冷。她终于明白,端王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她的功劳,而是她背后那个正在万里之外踏浪而行的女人。
许靖央要的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枚能刺穿锡兰咽喉的楔子。
而她司书浅,就是那楔子的尖端。
她缓缓屈膝,将令牌贴在额前,声音清越如磬:“女儿,领命。”
晨光破云,正照在她腕间那枚残月胎记上,幽光流转,竟似与令牌背面海纹遥遥呼应。
祠堂外,一只白鸽掠过飞檐,翅尖沾着咸涩海风,朝南疾飞而去。
它爪上系着的细竹筒里,卷着一张素笺,墨迹未干:
“妾已启程。君守京师,静待潮生。”
——许靖央手书。
司书浅抬眼,目送白鸽消失于天际。她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抚过令牌海纹,仿佛触到了某个人掌心的茧。
风过处,祠堂檐角铜铃又响三声。
这一次,不是楚姨娘来了。
是暗骑卫的密信,终于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