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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黄河之水天上来,飞入寻常百姓家】(1/3)

    徐来出兵西征的时候,朝堂的焦点在黄河上面。

    九年前,黄河决堤出现新流。说得形象一点,就是黄河“尿分叉”了。

    黄河北流,大概在后世的天津东丽区入海。

    黄河东流,大概在后世的无棣县城...

    徐来在盐川寨盘桓三日,每日与周阔珂并马巡行其辖境,看盐井汲卤、观河谷垦殖、察部众习射。他不谈政事,只讲风土,不提归附,但处处透出“一家亲”的意味。周阔珂初时还存三分试探,待见徐来竟携布超、赵隆等随从,连甲胄都不着,只穿一领青布直裰,骑一匹无鞍骣马,于山径间纵跃如飞,又见他蹲在田埂上,亲手拨开新翻的泥土,细辨粟种优劣,还笑问老农:“此地春旱,若遇五月雷雨,怕不怕烂根?”——那语气、那姿态、那眼神,全无半分“天朝使节”的倨傲,倒似一位久别故里的族中长辈回乡省亲。周阔珂心内最后一丝犹疑,如薄冰遇阳,无声而化。

    第四日清晨,寨中祭坛前焚起松脂与艾草,青烟袅袅升腾。周阔珂亲率十二部落头人,依古礼宰白羊、泼青稞酒、割左耳献于苍天。徐来未着官服,亦未佩鱼符,只将一柄素鞘短剑解下,交予周阔珂之子——年方十六的阿勒丹。剑柄缠着褪色红绸,是去年徐来在古渭寨斩杀盐匪时所用旧物,刃口微缺,却仍寒光凛凛。“此剑不杀羌人,只护河湟。”徐来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阿勒丹双手捧剑,双膝跪地,额头触地三叩。周阔珂肃然解下腰间铜铃鼓,交至徐来手中。鼓面蒙着雪豹皮,边缘钉满银钉,是其祖传之物,亦是统摄十七万部众的信符。鼓声未响,人心已定。

    归途上,徐来未走原路,而是绕道南下,经漳县盐井镇,直抵俞龙老巢龛谷堡外三十里。他遣布超驰马送信,只言:“徐某已晤周阔珂,共饮血酒,同祭山神。今携鼓符返程,若阁下尚欲商议归附事,可遣信使至古渭寨榷场,余当扫榻以待。”信使未入堡门,只立于堡墙之外,将竹简高举过顶,朗声诵毕,便策马而去。堡内静默良久,忽闻一声闷响,似是陶罐坠地碎裂之声——那是俞龙惯用的茶具,摔得片片迸飞。

    徐来回到古渭寨时,已是七月中旬。寨门尚未至,便见练定带着黄知柔、柴荷等数名文吏,在寨外新辟的晒场边清点粮车。百辆牛车排成长龙,车辙深陷黄土,车厢里堆满金灿灿的粟米与青碧碧的麦粒,麻袋口扎着靛蓝布绳,每袋皆烙有“盐川”二字朱印。黄知柔正俯身查验一袋粟米,指尖捻起几粒,凑近鼻端轻嗅,又摊在掌心对着日光细看饱满度。见徐来归来,他直起身,幞头微斜,额角沁汗,脸上却绽开灼灼笑意:“知军,盐川粟,新收头茬,颗粒匀实,无霉无蛀!”练定则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卷厚册:“共计粟二万三千石,麦八千六百石,另附青盐三百担,皆已入库登籍。周阔珂亲书押契,言明此后三年,岁供粟万石、麦五千石,青盐百担,价按市价九折,不索现钱,以榷场绢帛、铁器、茶砖折兑。”

    徐来接过册子,并未翻阅,只问:“周阔珂部,可遣了佃户来?”

    “已至百家寨。”练定答,“计二百三十七户,男丁六百一十四人,妇孺千余。皆携耕犁、锄镢、种子而来,自请屯垦渭水北岸荒地。黄主簿已带人划界丈量,明日即分发田契。”

    话音未落,远处尘烟滚滚,数十骑疾驰而至。为首者竟是侯可,须发微乱,袍角沾泥,马鞍旁悬着半截断箭——那箭杆乌黑,镞尖泛青,非宋制,亦非羌造,倒似西夏河西监军司新铸的“青锋镝”。侯可翻身下马,不及喘息,劈手扯下箭矢,递至徐来眼前:“西夏哨骑,昨夜潜至筚篥寨西岭,被我伏兵射落三人,夺此箭矢。斥候探得,西市城已筑成四门,夯土墙高三丈六尺,包砖三尺,城内驻军逾三千,另有党项、吐蕃、汉人匠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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