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到处砍、倭寇之毒(3/3)

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宁广华的血泪？”

    姜景年忽然停步。他俯身拾起地上一片琉璃碎片，碎片中映出自己燃烧的瞳孔。火莲深处，隐约可见一株青翠小树苗在烈焰中摇曳生姿——正是他初入武道时，在林家后院亲手栽下的那棵槐树。

    “知道。”姜景年轻声道，指尖拂过碎片边缘，“所以今夜，我要把这三百六十条街巷的砖缝，一根根撬开。”

    他掌心火光暴涨，碎片中那株小树苗骤然拔高，枝干虬结成剑形。树冠舒展间，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飘散而出，如萤火升空，又似星屑坠地。每一点金光落地，便化作一枚青翠槐叶，叶脉中流淌着温润的碧色光华。

    法噶巴瞳孔骤然收缩：“净世槐种？！不可能！此物早在三千年前就绝迹于……”

    话音未落，满室槐叶已尽数没入地面。刹那间，静室废墟之下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有巨树苏醒。那些嵌着纸人的腐朽梁木突然迸发新绿，嫩芽刺破朱漆，藤蔓缠绕银杖，将洋人高手牢牢缚在原地。而法噶巴膝下蒲团，竟绽开一朵纯白槐花，花蕊中浮现出宁广华幼时在树下嬉戏的幻影。

    “红丰山的槐树死了。”姜景年抬手虚握，满室金光倏然聚拢，凝成一柄三尺青锋，“但林家的根，还活着。”

    剑锋轻颤，嗡鸣如龙吟。剑尖所指之处，法噶巴颈间三枚烙印同时炸裂，暗红血雾升腾而起，雾中浮现出红丰山祠堂的完整影像——供桌、灵牌、香炉，甚至窗棂上残留的褪色春联。只是所有影像皆呈半透明状，如同即将消散的泡影。

    “你……”法噶巴第一次露出惊惶之色，“你竟能……”

    “不是我能。”姜景年剑尖微垂，指向自己左胸，“是他想。”

    话音落下，静室地面轰然塌陷。姜景年身形如电坠入黑暗，而法噶巴却如遭雷击，呆立原地。他忽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道袍前襟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苍翠欲滴的槐树林——林间小径蜿蜒，尽头处，宁广华正背对而立，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槐鸟。

    槐鸟忽然振翅，衔走宁广华鬓角一缕白发。白发飘散空中，化作漫天星斗，每一颗星辰都映着不同年岁的姜景年：擂台上挥拳的少年，废墟中拾铃的青年，火海里持剑的俊美公子……最终所有星光汇聚，凝成一枚青翠欲滴的槐果，静静悬于法噶巴眉心之前。

    “吃下去。”姜景年的声音自地底传来，带着熔岩般的灼热，“尝尝林家人的苦。”

    法噶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抬手推开那枚槐果，手臂却如灌铅般沉重。槐果表面，宁广华幼时的笑脸正缓缓浮现，嘴角弯起温柔弧度——正是红丰山祠堂神龛里，那尊泥塑祖师像的神情。

    洋人高手挣扎着嘶吼：“别碰它！那是……”

    槐果已轻轻触上法噶巴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如古寺晨钟，自法噶巴喉间溢出。他枯槁的身躯开始泛起青翠光泽，皮肤下隐隐有枝叶脉络游走。而他身后那面琉璃大镜，镜面涟漪渐渐平复，最终映出的不再是法噶巴的面容，而是一株参天古槐，树冠遮天蔽日，根须深深扎进金陵城的地脉之中。

    静室彻底崩塌的轰鸣声里，姜景年立于废墟之上，青锋归鞘。他抬眸望向紫金山方向，金赤色瞳孔中火莲徐转，莲心深处，一点槐绿悄然绽放。

    三百六十条街巷的砖缝里，无数青翠嫩芽正奋力顶开厚重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