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元婴后期,合道,新天规(4000字))(1/4)
时隔数千年再见,秦御风的容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玄衣墨发,棱角分明的五官,身上没有什么惊人的气势,和初见时差不多,就是一个寻常的年轻人模样。
只是他的眼里却有阅尽千年的平静,会让人稍微...
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在脸上,许然却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孩童的心智?
他喉头一动,没能发出声音。
耳畔那阵风里,仿佛还裹着四千年前藏经阁里翻动书页的簌簌声,裹着江铃儿踮起脚尖、把一枚糖霜桂花糕塞进他手心时指尖微凉的触感,裹着她第一次御剑摔进山涧后,抹着泥巴仰头大笑说“师父你看我飞得比鸟还歪”的清亮嗓音。
那不是笨,是未被世事凿刻过的澄明。
可如今这澄明,竟是以心智退转为代价换来的——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不是刻意为之的伪装。
是真的……变小了。
许然缓缓垂下眼,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是修士经年淬炼出的稳定与力量。可此刻这双手却微微发颤,像是握不住什么,又像是怕一握就碎。
他忽然想起云渺渺给他的储物袋里,除了烤红薯,还有三枚青玉小铃。那是他亲手雕的,雕了七十三遍才满意。铃身内壁刻着极细的符文,遇煞则鸣,鸣则生光,光过之处,连最阴蚀的腐骨瘴都能凝滞三息。他本想等江铃儿长大些再给她,可她没等到长大,就先等来了天地崩隙的裂响。
原来不是她不肯长大。
是天地,不许她长大。
他抬眼望向山谷方向。江铃儿正坐在崖边石上晃着双腿,裙摆被风吹得轻轻翻飞,像一只随时要飘走的纸鸢。她手里捏着半截没吃完的烤红薯,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里钻出的一株蓝星草——那草只在煞气初净之地生发,花蕊朝东,根须扎入岩层最深的幽暗里,吸尽余毒,才肯绽出一点微光。
江小灰蹲在她身后,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眼神却沉得像浸了墨的海。
许然没动,只是静静看着。
看她咬一口红薯,看她用指尖碾碎蓝星草的花瓣,看她忽然抬头望天,睫毛在夕照里投下浅浅的影,像两排欲飞未飞的小蝶。
她没回头。
可许然知道,她知道他在看。
就像当年藏经阁顶楼,她总在他翻完第三卷《九曜星图》时,悄悄把一杯温好的蜜枣茶推到他手边;就像她每次闯祸后不敢见他,却总在院门外的梧桐树杈上,放一只用草茎编的歪脖子小兔子。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说。
风忽然停了一瞬。
远处海面泛起异样的银灰色涟漪,不是浪涌,不是潮汐,是煞气在呼吸。
许然瞳孔骤缩。
那涟漪正从海平线处蔓延而来,所过之处,原本晴朗的天色迅速黯淡,云层凝成铅块,压得极低。更骇人的是,岛上刚建起的几座新屋檐角,竟无声无息地爬满蛛网般的黑纹——不是霉斑,是活的,如血管般微微搏动,随着涟漪节奏明灭。
“道友之煞……反扑?”他低声喃喃。
江小灰耳朵猛地竖起,霍然转身,狗脸绷紧:“不对!这不是寻常反扑!”
它话音未落,江铃儿已倏然站起。
她没回头,也没召铃,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海面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没有撕裂虚空的法相。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