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末日将至(3/4)
意不必紧张。三秒后，敲门声响起，节奏分明——两长一短，停顿，再两长一短。塔丽雅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瘦高的少年，制服肩章已被扯掉，左颊有道新鲜鞭痕，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军徽。他看见塔丽雅，膝盖一软就要跪，被塔丽雅单手托住胳膊。
“米歇尔让我来。”少年喘着气，声音嘶哑，“他说……他说我们今晚就行动。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是现在。”
柳怡中踱步过来，俯身平视少年眼睛。她右眼是寻常的深褐色，左眼金纹在昏光里幽幽发亮：“你们准备好了？”
少年咬破下唇，血珠渗出来：“我们烧了东区税务所。火里……有三十份贵族土地确权文书。还有……还有罗素签发的‘难民安置特批令’。”
塔丽雅皱眉：“那份令能让他们强占辉光城北郊农场。”
“所以我们烧了它。”少年抬起染血的手，掌心躺着一枚烧焦的印章残片，印面模糊，却能辨出“流亡政府临时总统”字样，“米歇尔说，从今天起，我们不是求人施舍的乞丐。我们是……是挖坟的人。”
柳怡中直起身，从颈间解下一条细链。链坠是一枚黄铜钥匙，齿牙磨损严重，却保养得异常洁净。“拿着。”她将钥匙塞进少年手心，“去辉光城老墓园，找第七排西向第三座空坟。撬开棺盖，里面有个铁匣。匣子里的东西，够你们武装三百人。”
少年攥紧钥匙，指节发白：“里面是什么？”
“龙裔战俘的镣铐。”柳怡中声音平静，“拆下来，熔了，锻成刀。告诉米歇尔——刀刃朝外，砍泰塔人；刀背朝内，削贵族。”
少年喉结滚动，深深鞠躬，转身冲进夜色。
塔丽雅关上门，转身时发现柳怡中已坐回窗边，正用匕首削着一枚橄榄核。木屑簌簌落下，她动作极稳，每一刀都精准切掉薄如纸片的弧度。
“你不怕他们拿那镣铐，先砍辉光城的守军？”塔丽雅问。
柳怡中削完最后一刀，将橄榄核放在窗台。它已变成一枚微型龙首，双目凹陷处嵌着两粒黑曜石碎渣。“怕？”她轻笑，“我怕他们不够狠。罗素今天上午召开了内阁会议，议题是‘如何在辉光城合法征收难民特别税’。他们连税目都想好了——叫‘复国爱国捐’，按人头收，童叟无欺。”
塔丽雅一拳砸在桌沿，木屑飞溅：“就没人拦？”
“拦了。”柳怡中拾起龙首，对着油灯照了照，“黛妮雅公主派了两名监察官。罗素请他们喝下午茶，用的是联邦宫廷御用瓷器，茶点里掺了微量致幻花蜜。两名监察官今早醒来，发现自己在市政厅广场跪着，手里举着‘支持流亡政府税收改革’的木牌，脸上画着泰塔国旗。”
塔丽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所以……今夜之后，新城东区，要换个姓氏了。”
“不。”柳怡中将龙首放回窗台，推至油灯正下方。光影晃动，龙眼黑曜石折射出两点幽光，像活物在呼吸，“东区还是东区。只是以后，每块砖缝里渗出的血，都会带着辉光城盐场的咸味——而不是联邦贵族酒窖里的霉味。”
窗外，又一声炮响。这次更近，震得窗玻璃嗡嗡震颤。远处火光腾起，映红半边夜空。塔丽雅走到窗边，望向火起的方向——正是铸铁厂。浓烟滚滚，却不见救火队踪影。
“他们在烧厂房。”塔丽雅说。
“不。”柳怡中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穿透烟幕，落在更远的黑暗里，“他们在烧‘证据’。熔炉炸了，黑曜石锭化为灰烬，龙鳞粉随风飘散……而明天一早，辉光城卫生署就会发布公告：‘检测到可疑辐射尘，建议东区居民暂避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