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兵发虎城(3/4)
老虎攥紧头巾,一言不发,拉着小涛转身就走。两人像两道影子,贴着雪坡阴影滑入林间,眨眼没了踪影。
崖上静得可怕。风卷着硝烟味儿钻进鼻腔,刺得人眼眶发酸。岳峰蹲下来,抓起一把雪狠狠搓了把脸,冷得头皮发麻,却清醒得可怕。他想起吴大爷断掉的左手小指,想起参帮老猎户们棺材板上盖的褪色红布,想起地图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早已被雪埋了两百年的老参窝子……
不是为钱。
是为命。
是为这长白山脚下,一代代没名字、没碑文、连尸骨都喂了野兽的猎人命。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老猎刀——刀鞘是黑檀木的,刀柄缠着磨损严重的鹿筋,刀锋磨了七年,亮得能照见人眼里的血丝。
郭剑蹲到他身边,递来一支烟。岳峰没接,只低声问:“郭队长,如果……如果老虎他们失手了,你还有后招吗?”
郭剑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有。但代价太大。”
“说。”
“引爆我们带的C4,把断崖整个炸塌。雪崩会掩埋所有炮位,也会……掩埋孝文孝武。”
岳峰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真炸了,也算给他们爷俩陪个葬——我岳峰,没儿子,就认这两个弟弟。”
郭剑没笑,只把烟碾进雪里,火星滋啦一声熄灭:“所以,我赌老虎赢。”
话音刚落,断崖下方,岩凹里那两门迫击炮突然哑了。
不是停火,是慌乱。炮手们齐刷刷转身,朝右侧林缘张望——那里,一棵歪脖老榆树后,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腾起,像鬼火,又像磷火,飘飘摇摇,朝着炮位方向悠悠飘来。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蓝火连成一线,借着风势,竟如活物般盘旋而至!
“燃烧瓶!”孝武嘶吼出声。
话音未落,第一团蓝火已撞上左侧炮架。嗤——!火苗舔上炮管的刹那,整团火倏然爆开,不是炸,是“燃”,一股浓烈松脂焦糊味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炮手惨叫着扑打身上火苗,可那火沾衣即燃,越扑越旺。
第二团火精准砸进弹药箱——轰!橘红色火球腾空,碎弹片横飞,右侧炮手半个身子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像一滩烂泥。
第三团火直扑指挥官——那人刚拔出腰间手枪,蓝火已贴着他脑门炸开。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就烧成了个火把。
老虎和小涛根本没露面。他们躲在裂隙深处,用细麻绳牵引着燃烧瓶,像放风筝似的,把火种送到敌人眼皮底下。
岩凹里彻底乱了。剩下几个没烧死的,连滚带爬往密林里钻。孝文孝武哪肯放过,两人从雪洞里跃出,端枪追击,子弹追着人影咬,打得雪沫子四处飞溅。
岳峰抄起猎刀,第一个冲下断崖。郭剑带突击队紧随其后。雪坡陡峭,人滑着下去,刀尖在冰面上划出刺耳声响。
当岳峰踹开最后一顶帐篷的帘子时,里面只剩一个蜷在睡袋里的年轻人——瘦得脱相,脸颊凹陷,手腕上戴着老式机械表,表盘玻璃裂了三条缝。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黄铜匣子,匣子上刻着模糊的满文图腾。
年轻人听见动静,哆嗦着抬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别……别杀我……我是采参的……不是兵……”
岳峰没说话,只盯着他怀里的匣子。
年轻人哭得更凶:“这匣子……是老参的‘胎衣’!人参挖出来,得立刻裹进这匣子里,用百年松脂封存……不然……不然参魂就散了……”
岳峰伸手,轻轻揭开了匣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