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老师助我(1/4)
张法尧的死,很快被上海滩的尘土盖住。小报上零星登了几条消息。
有的说张少爷携巨款去了香岛投奔杜月笙。
还有更离谱的,说张法尧带着两个心腹去了南洋,打算重整旗鼓,日后杀回上海滩。...
华格臬路的清晨雾气未散,青石板上还浮着一层薄薄水光,像被谁用湿布抹过。酒馆里人不多,几张油渍斑斑的方桌空着,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蒸笼掀开一条缝,白雾裹着肉香直往上扑。盛老三坐在靠窗角落,长衫袖口磨得发亮,假胡子贴得服帖,眉笔勾出两道下挑的八字眉,眼镜片蒙着层薄雾,活脱一个刚从账房里赶出来的老学究。他左手捏着茶碗,右手拇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三下——慢、稳、不急。
占深坐他对面,穿了件靛蓝短褂,头发梳得齐整,手里把玩一枚铜钱,眼神却始终黏在窗外梧桐枝头。枝叶微颤,风里带腥——不是雨腥,是铁锈混着硝烟的味儿。昨夜巡捕房刚换过岗,法租界警备队调了两个班次轮守张公馆外围,连弄堂口卖报的老头都换了张生面孔,手里那份《申报》翻得极慢,眼睛却总往酒馆这边斜。
“来了。”占深喉结一动。
盛老三没抬头,只把茶碗往左挪半寸,碗底压住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纸条是今早七点整塞进他办公室门缝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寅时三刻,后门狗洞,钥匙在石缝第三块。”落款没署名,但右下角画了个歪斜的“豹”字——申公豹。这代号他三年前亲手起的,当时在皖南山坳里埋伏三天两夜,就为等一个伪军副旅长路过,那晚月光太亮,他不敢开枪,只用匕首割断对方喉咙,血喷在豹纹围巾上,风干后成了暗褐色印记。后来戴笠见了,拍他肩膀说:“你这人,阴得像山魈,狠得似豺狼,偏又讲规矩,就叫申公豹吧。”他没应,只把围巾烧了,灰烬混着雨水咽进肚里。
此刻那豹字在纸条上静卧,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十点十七分,张公馆后巷传来两声清脆鸟哨。盛老三眼皮一跳,抬手招来伙计:“结账。”声音嘶哑,带点绍兴腔。占深立刻起身,从怀里摸出三枚银元,“叮当”扔在桌上,铜钱滚了一圈,停在碗沿边。伙计哈腰收钱,转身时袖口无意擦过盛老三手背——指尖一凉,是枚黄铜钥匙。
两人前后脚出门。盛老三拄着根乌木拐杖,步子拖沓,拐杖点地声“笃、笃、笃”,像老钟表走针。占深拎着粗布包袱,低头缩肩,活似个进城找活的乡下汉子。他们绕过张公馆西墙,钻进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缝巷,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青砖,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在风里晃。盛老三停下,拐杖抵住墙根,鞋尖踢开一块松动的青石——底下赫然嵌着把黄铜钥匙孔,锈迹斑斑。他弯腰,将伙计给的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轻响,墙内传来机括弹开的闷音。盛老三退后半步,伸手推墙——整面砖墙竟向内滑开尺许,露出黑洞洞的狗洞。洞口窄,仅够瘦削成人匍匐,洞壁湿冷,爬满黑绿霉斑,一股陈年土腥气扑面而来。
“你先。”盛老三低声道。
占深点头,解下包袱系在腰间,俯身钻入。盛老三紧随其后,拐杖卡在洞口,他干脆弃了,双手撑地,膝盖蹭过碎石,衣裤瞬间刮出道道灰痕。洞内幽暗,唯有前方透进一线天光,照见地上散落的碎瓦和半截断绳——那是去年张啸林儿子偷溜出去赌钱,被管家发现后,用麻绳捆着从这洞拖回来的痕迹。绳头还系着半颗发黑的糖块,蚂蚁正排着长队搬运。
爬行四十步,头顶豁然开阔。盛老三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跪在张公馆后院杂物间里。窗纸糊得密实,但有道裂隙,漏进一缕阳光,照见满地蛛网垂挂,蛛网上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