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甲六(求订阅,求月票)(1/3)
章家驹看向方既白,并无恶意,而是打算卖方既白一个好。他看得出来白石秀杰对方既白的忽视态度。
此时此刻,这温炳章就那么仿若二傻子一般站在那里,十分的尴尬。
考虑到自己在日本人这边...
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着烛光如血,方既白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那口烈酒烧得舌尖发麻,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冷意——这酒不是敬天敬地,是敬自己埋进土里的半条命,敬昨夜被灌进胃里、今晨又从鼻腔呛出的三两口盐水,敬牢房墙角砖缝里爬过的那只瘸腿蟑螂,它拖着半截断腿,在潮湿霉斑上划出歪斜的线,像极了他刚签下的那份《协从调查组履职保证书》。
雅间里笑声震耳,乔哲信太举杯致意时袖口滑下一寸,露出腕上一道淡青旧疤,位置、长度、走向,与方既白左肋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道刀伤一模一样。他不动声色,只将空杯搁在桌沿,指尖在杯底轻轻一旋——杯底内侧,用指甲刻着一个极小的“白”字,边缘毛糙,是昨夜借擦汗之机抠出来的。这字不会被人看见,可他知道它存在,如同他知道此刻坐在对面的植松裕太正用余光丈量他睫毛眨动的频率,知道陈阿四倒酒时左手小指无意识蜷起三次,那是黄道会暗号里“有异”的手势,而董川端盘子的手背青筋暴起,分明是忍着没把整盘清蒸鲥鱼掀翻在植松裕太那件崭新的藏青哔叽军装上。
“温组长。”植松裕太放下酒杯,布满细纹的眼角微扬,“听说你前日去虹口码头提审过两个苏北船工?”
方既白颔首,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小事,几个偷运禁货的刁民。”
“刁民?”植松裕太轻笑一声,手指点着桌面,节奏缓慢,“可据我所知,那两人供词里反复提到‘白鹤’二字,还说……他们运的不是货,是‘信’。”
空气凝滞半秒。幺鸡正夹起一块鱼肚,筷子悬在半空;周三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唇边;虎娃下意识摸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把牛骨柄短刀,如今只余一道浅浅压痕。方既白却忽然朗笑,抬手拍了拍季寻澈太肩膀:“章兄莫非也听过这诨号?倒巧得很,我手下有个兄弟就叫‘白鹤’,专管收码头杂费,嗓门大,爱学鹤叫,昨儿还在我耳边‘唳——’了一声,吓得我茶碗都晃了。”他转向陈阿四,“阿四,去把白鹤叫来,让他给章组长学个全套!”
陈阿四应声出门,脚步沉稳。方既白亲自拎壶,给植松裕太斟满:“章兄听真了,那白鹤叫起来,真比野鹤还瘆人。”
植松裕太盯着酒液注入杯中,琥珀色液体漫过杯沿最后一丝缝隙,才缓缓抬眼:“温桑幽默。不过……”他指尖抹过杯口,“白鹤若真在码头,为何我特高课档案里,查不到此人履历?连照片都没有一张。”
“章兄这就冤枉我了。”方既白叹气,摇头时额前碎发垂落,“白鹤是去年冬天才来的,原籍扬州,逃荒过来的,没身份,没保人,我就让他先扛包——您想啊,连扛包的苦力都得验指印,他这种黑户,我哪敢往正式名册上填?昨儿他学鹤叫惊着我,我顺手塞了五块钱打发他回乡探母去了。”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倒是章兄消息灵通,连码头扛包的诨号都打听得这般清楚。”
植松裕太沉默片刻,忽而拊掌:“好!温桑治下严明,连黑户都管得滴水不漏,难怪秦站长屡次夸你‘办事沉得住气’。”他举起杯,“为温桑这份细致,再干一杯!”
杯盏相碰声清脆。方既白饮尽,袖口掠过桌面时,食指在“白鹤”二字刻痕旁又添一道短横——那是黄道会密语里“暂缓”的标记。他余光扫过季寻澈太,对方正慢条斯理剥着一只虾,虾壳堆在碟沿,整整齐齐叠成七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