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甲六(求订阅,求月票)(2/3)
每层三片,正是七日前方既白被押进宪兵队地下室时,狱卒靴底踩碎的第七块地砖的裂纹走向。季寻澈太剥完最后一片壳,拇指指甲在虾肉上轻轻一划,留下三道并排细痕——三,代表三日,亦是当年他们在黄埔军校同窗时,约定的紧急联络时限。酒宴散时已近亥时。方既白送植松裕太至福运楼门口,寒风卷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植松裕太登上轿车前,忽而驻足:“温桑,明日一早,特高课要清查闸北所有烟馆赌场,你第四协从组……需派两个得力之人,随同巡查。”
“遵命。”方既白躬身,脊背弯成标准的三十度,“属下即刻点人。”
轿车绝尘而去。方既白直起身,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未愈的淡红勒痕——那是昨日跪在刑讯室地板上,被皮带扣反复抽打留下的印记。他抬手抚过勒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瓷器。身后陈阿四无声靠近,递来一方素白手帕,边缘绣着半只褪色的白鹤。
“白鹤走了?”方既白问,声音沙哑。
“走了。”陈阿四低声道,“按您吩咐,雇了辆黄包车,往南站方向去。车上备着三天干粮,还有……”他压低声音,“那封信。”
方既白接过手帕,擦了擦额角冷汗,帕子一角随即洇开一小片深色:“信里写的什么?”
“‘鹤唳九霄,霜刃未试。待月升东山,白露沾衣时,再鸣。’”陈阿四默诵,末了补充,“落款是……‘既白’。”
方既白指尖捻着手帕边缘,突然笑了。那笑毫无温度,像一把薄刃刮过冰面:“既白?好名字。可惜啊……”他抬头望向漆黑夜空,浓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惨淡月光,正正照在他左眼瞳仁里,“真正的东方既白,从来不在天上。”
他转身走向街角阴影,陈阿四紧随其后。两人身影融进黑暗前,方既白忽而停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着没入黑暗,叮当一声脆响,砸在二十步外一口废弃铸铁窨井盖上——那盖子锈迹斑斑,中心却嵌着一枚崭新铜钉,钉帽被打磨得锃亮,反射着远处霓虹灯幽微的光。陈阿四目光扫过铜钉,瞳孔骤然收缩:钉帽形状,赫然是黄道会总舵密令里“最高警戒”的图腾。
翌日清晨,北四川路巡捕房后巷。方既白站在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旁,指尖敲击车门,节奏与昨夜植松裕太叩桌的频率完全一致。车门打开,钻出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灰布长衫浆得笔挺,腋下夹着本《申报》,报头折痕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鹤羽已衔霜,勿啄新枝。”
“胡义?”方既白问。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组长。”
方既白颔首,拉开后座车门。胡义弯腰坐进车内,身形微顿——座椅皮革缝隙里,卡着半片枯干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叶尖朝向车头。他不动声色,将报纸摊开盖住膝盖,报纸第二版右下角,一篇关于租界水电涨价的报道旁,铅笔圈出三个字:“梧桐巷”。
轿车驶离巷口时,方既白瞥见对街茶馆二楼窗口,季寻澈太正用紫砂壶给一盆文竹浇水。水流细密,却始终避开花盆底部那个小小的排水孔——那里,正卡着一枚微型胶卷盒,盒盖缝隙渗出极淡的蓝墨水渍,与昨夜方既白袖口蹭到的染料色泽分毫不差。
中午,第四协从组办公室。方既白将一份《闸北烟赌场所名录》推给周三浩:“小刀,你带虎娃,按这个单子,一家家去‘查’。记住,只登记铺面大小、老板姓氏、每日进出人数——别的,一个字不许问。”
周三浩摩挲着刀柄,咧嘴一笑:“组长放心,俺们就当巡街的,连苍蝇飞过都数清几只腿!”
方既白点头,目光掠过墙上挂钟。秒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