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甲六(求订阅,求月票)(3/3)
跳至十二点整,窗外突然传来刺耳刹车声。董川撞开门冲进来,脸色煞白:“组长!北村直树……北村直树带着宪兵队,把秦站长的公馆围了!”办公室死寂。幺鸡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掉了一颗;胡义捏皱了手中报纸;季寻澈太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瞳孔。
方既白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三辆军用卡车正缓缓停下,车斗里跳下全副武装的宪兵,刺刀在冬阳下泛着冷光。他望着秦冠月公馆那扇雕花铁门,门环上铜绿斑驳,像凝固的血痂。就在宪兵列队完毕的刹那,铁门内侧,一只雪白的信鸽振翅而起,翅膀掠过门楣上“秦府”二字,直刺铅灰色天空。
方既白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得如同念诵讣告:“北村直树要抓的,从来不是秦冠月。”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要抓的,是秦冠月公馆地窖里,那台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电台。”
陈阿四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方既白却已踱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摞旧报纸,最上面那张,日期是三个月前,头条赫然印着:“汉奸秦冠月勾结日寇,出卖同胞!”署名是《申报》记者“东方既白”。
他抽出这张报纸,手指抚过“东方既白”四个铅字,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感。这四个字,是用特制油墨印刷的,遇水则显,遇火则焦,遇醋则变紫——而此刻,他袖口沾着的,正是昨夜宴席上,陈阿四悄悄倒入他酒杯的陈年米醋。
窗外,信鸽飞成天际一个渺小的白点。方既白将报纸揉成一团,投入废纸篓。火柴擦亮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规律,一下,又一下,如同发报机敲击电键的节奏:
嗒…嗒…嗒…嗒…
——东方既白,东方既白,东方既白。
这名字不是笔名,是代号,是烙印,是深埋于血肉之下、唯有濒死时才会搏动的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