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1/4)
张景辰四个人凑到一块。二驴一脸得意:“二哥,回头货找着了!是一批棉被,随时都能装车。”
“好,你俩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这旁边儿就有卖盒饭的,还挺好吃呢。”二驴说。
...
胡同口的风忽然凉了,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地飘过。王丽荣站在自家院门外没立刻进去,抬手抹了把额角——不是汗,是方才一路走回来,被夜风沁出的一层薄薄水汽。她仰头望了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玻璃映着暖黄光晕,像一小块浮在墨色里的琥珀。窗台上那只蓝边搪瓷缸还搁在老地方,缸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灰白的胎骨,缸里插着三枝刚掐下来的鸡屁眼子花,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却仍倔强地支棱着。
她推门进院,小黄听见动静,“嗖”地从屋檐下窜出来,尾巴摇得比刚才更响,鼻尖热烘烘地拱她手心。她蹲下摸了摸它耳根,那毛茸茸的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压住了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滞涩感。
屋里正热闹。
于兰和于艳并排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线筐搁在腿上,麻线在指间绷得笔直;尹珍坐在八仙桌旁,正就着油灯缝一条裤腰松紧带,顶针在灯下泛着冷银光;王丽荣掀帘进屋时,她头也没抬,只把手里那截布边往灯焰上燎了燎,火苗“嗤”一声舔掉毛茬,她才用指甲刮平焦痕,这才抬眼:“回来了?”
“嗯。”王丽荣应着,脱了外衣挂上墙钉,顺手抄起搪瓷缸喝了口凉茶。茶水微涩,带着陈年茶叶的厚味,咽下去,喉头那点发紧的干渴才松动了些。
于艳立刻放下锥子:“奶,我给你打水烫脚!”
“不用。”王丽荣摆摆手,自己搬了条小凳坐到炕沿对面,伸手去够炕梢那个旧铁皮暖水瓶——瓶身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可壶嘴依旧锃亮,显然是常擦的。她拧开盖子,一股热气裹着浓重药味扑出来。她倒了半碗,吹了吹,仰头灌下去。苦味在舌根炸开,又迅速化成一股温热的力道,顺着食道往下淌,一直暖到胃里。
“煎了?”尹珍问。
“煎了三副,今儿熬的第三遍。”王丽荣把空碗搁回炕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那道细小的裂纹,“李胜那批货挪了地方,城北砖厂。”
尹珍手里的针顿了顿,针尖悬在布面上方半寸,一滴蜡油慢慢凝成琥珀色的小珠子。“砖厂……老赵头那个?”
“嗯。”王丽荣点头,“大七拍的照片我看过了,轮胎印新,螺纹钢少了至少七分之一。他没动别的,就搬钢材。”
于兰停下纳鞋底的手,凑近了点:“奶,那是不是说明……他急了?”
“急了,也怕了。”王丽荣把空碗翻过来,碗底朝天,露出一个模糊的“红双喜”字样,“窑洞那地方,背阴、潮、老鼠多,存东西最伤钢材。他能忍三个月不动,要么是等下家消息,要么是等咱们松劲儿。现在突然动手,说明两边都不稳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炕上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包裹——张景辰新买的房子搬来的,还没拆封,麻绳捆得一丝不苟。“他怕咱们盯得紧,更怕……有人比咱们先动手。”
屋里静了两秒。只有油灯芯“噼啪”轻爆一声,灯焰跳了跳。
于艳忽然“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去扒拉自己刚纳的鞋底:“姐!你看这针脚!歪了三针!”
于兰瞥了一眼,笑出声:“歪得挺有艺术感,像蚯蚓爬。”
尹珍却没笑。她剪断松紧带,把针别回布头里,抬眼看向王丽荣:“奶,明早你真去砖厂?”
“去。”王丽荣答得干脆,“但不是看货。”
